踏入第五层的瞬间,一股醇厚到近乎粘稠的灵气扑面而来,与前几层凛冽、凶戾、沉闷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里是整片玄月古洞最温润、最充沛的灵脉核心。
放眼望去,是一片开阔的灵墟谷地。地面不是岩石,而是莹白如玉的灵土,随处可见喷涌的灵泉,空气中漂浮着点点萤光般的灵雾,深吸一口,丹田内的灵力便自发运转,连经脉都在轻轻发烫。谷地中央,一道粗壮如柱的灵脉直冲穹顶,金色灵光翻涌,正是整层秘境的力量源头。
“这就是……吞天灵墟?”苏清鸢忍不住惊叹,“外界修炼百年,不如在此地闭关三日。”
苍鳞站在入口处,眼神复杂。他在秘境外围苟活百年,做梦都想踏入灵墟修炼,却被禁制阻拦,如今真正站在这里,才明白主脉当年拥有的底蕴有多恐怖。
林九天站在灵脉之下,能清晰感觉到镇邪战衣与灵脉产生共鸣,淡金色的纹路在衣下微微发亮,之前修复封印消耗的灵力、肩膀上的旧伤,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里灵气足够,我先稳固境界。”他开口道,“清鸢,你和小禾在此地调息,苍鳞,你守在谷口,有动静立刻示警。”
“是。”三人同时应声。
林九天不再多言,径直走到灵脉正下方,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吞天功法自然运转,海量灵气如同长鲸吸水般涌入体内,丹田中的金色液灵不断压缩、凝练,原本筑基初期的境界飞速稳固,甚至隐隐向着中期逼近。
灵脉之力不仅修复肉身,更在淬炼神识。无数关于禁制操控、镇邪秘法、血脉运用的细节,在他脑海中变得愈发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小禾靠在苏清鸢怀里,呼吸均匀,小小的身子在灵雾滋养下,灵根愈发通透。苏清鸢则借着这股灵气,将修为从炼气九层稳稳推上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苍鳞守在谷口,神色警惕。他很清楚,无夜绝不会放任他们安稳修炼,必定会在半路截杀。
果然,不过半柱香功夫。
谷口外侧的通道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一群。
气息阴冷、驳杂,带着叛脉特有的污浊金气,与猎古盟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
苍鳞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挡在入口,沉声喝道:“什么人?”
通道阴影中,缓缓走出八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灰袍,面容枯瘦,双眼如同毒蛇般阴冷,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身后七人,全是炼气九层,个个气息阴邪,一看就是修炼禁术的叛脉余孽。
“苍鳞,你果然背叛了叛脉,投靠了主脉的小娃娃。”灰袍男子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我乃无夜大人座下影使,特来取林九天性命。”
苍鳞脸色一沉:“就凭你们?”
“你如今修为大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影使挥了挥手,身后七人立刻呈包围之势,“无夜大人早已算到你们会在灵墟休整,特意让我来断其后路。等杀了你们,大人便会在第六层,亲手吞噬那小子的血脉!”
话音一落,七名叛脉弟子同时动手,符篆、法器、阴邪法诀齐齐轰向苍鳞。
苍鳞咬牙迎上,残存的血脉之力爆发,与七人战成一团。可他本就被抽走大半力量,以一敌七已是勉强,影使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噗——”
不过数息,苍鳞便被一道法诀击中后背,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影使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挣扎无用,受死吧。”
他抬手一抓,一道污浊的黑色利爪凭空凝聚,抓向苍鳞天灵盖。
苍鳞闭目待死。
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嗡——”
一道淡金色光壁突然横在两人之间,黑色利爪撞在上面,瞬间崩碎。
影使脸色一变:“谁?”
林九天的身影,缓缓从灵雾中走出。
他已经结束调息,衣袂无尘,眼神平静无波,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浩瀚。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镇邪战衣在灵脉滋养下,灵光内敛,与肉身完全融为一体。
“你竟敢打扰我修炼。”
林九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影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作镇定:“林九天,你别得意,无夜大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第六层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六层,我自然会去。”林九天淡淡道,“但在那之前,先处理你。”
他没有动手肉搏,也没有催动杀招。
只是轻轻抬起脚,在灵土上轻轻一踏。
“灵墟禁制,锁灵。”
一声轻喝。
整个谷地骤然一震。
地面喷涌的灵泉瞬间凝固,空中的灵雾化作锁链,四面八方缠绕向影使与七名叛脉弟子。
这一层的禁制,不是攻伐,不是镇杀,而是锁灵——
直接抽离敌人周身灵气,切断他们的灵力来源。
影使脸色剧变,猛地催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灵气疯狂外泄,根本无法凝聚:“你做了什么?!”
“灵墟是秘境灵脉核心,这里的灵气,只听我号令。”林九天语气淡漠,“你们修炼叛脉禁术,本源污浊,在灵墟之中,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话音落下,灵雾锁链彻底收紧。
八名叛脉弟子浑身僵硬,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影使又惊又怒,嘶吼道:“无夜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与第七层凶兽意念相通,等他掌控封印,你们都要死!”
林九天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指尖轻点他的眉心。
一段神念记忆,被直接强行抽出。
画面中:
无夜端坐于血脉祭坛,双手结印,与地底凶兽沟通;
一道道凶戾之气从第七层涌上,被他吸入体内;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秘境本源,而是彻底解开第七层封印,借噬狱兽一族的力量,突破金丹,屠戮人间。
同时,还有一张完整的布防图——
第六层血脉祭坛,布满阴邪禁阵,专门克制吞天主脉血脉。
林九天收回指尖,眼神愈发冰冷。
无夜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叛脉余孽。
灵雾锁链微微一收,八人瞬间失去气息,一身污浊修为被灵脉净化殆尽。
苍鳞撑着身子走过来,躬身致歉:“属下无能,险些误事。”
“不怪你。”林九天摆了摆手,“是无夜算计得太准。”
苏清鸢带着林小禾走过来,神色担忧:“公子,第六层的禁阵专门克制主脉,我们该如何应对?”
“克制?”林九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无夜以为,他懂吞天禁制,懂血脉阵法。
但他忘了一件事——我,是秘境之主。
他用禁制布杀局,我便用禁制,破他的局。”
话音刚落,谷地尽头的石壁轰然开启。
一条直通第六层的阶梯显现出来。
阶梯之上,没有灵光,没有灵气,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与浓郁到极致的阴邪之气。
第六层——血脉祭坛,到了。
林九天抬头望去,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已经看见祭坛上端坐的无夜。
“走吧。”
“该做个了断了。”
黑风低吠一声,率先踏上阶梯。
苍鳞紧随其后,神色肃穆。
苏清鸢护着林小禾,步步紧跟。
林九天走在最后,镇邪战衣微微发亮,周身禁制之力悄然运转。
阶梯漫长,黑暗幽深。
每向上一步,空气中的阴邪之气便重一分。
祭坛之上,无夜已经等候太久。
一场关于吞天血脉、秘境归属、天地封印的最终内战,即将拉开序幕。
无夜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却不知道,从他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林九天棋盘上,待斩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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