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冷冰冰的。
【宗主心率82,灵力波动平稳,未进入虚弱期。危险指数:89%。】
林北心里一沉。
和计划完全不一样。
按原计划,宗主会先采补其他人,进入虚弱期后才轮到自己。
但现在——她直接点了自己。
没有缓冲,没有虚弱期。
骨鸣刃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她最松懈的瞬间出手。
此刻她正盯着自己,正面出手,成功率不足三成。
林北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闷响。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不能慌。
不能慌。
宗主松开手,转身往内室走去。
“都进来。”
四个汉子脸色煞白,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宗主头也不回,声音传来。
“怎么,还要我请?”
五人只能抬脚跟上去。
内室比外面更小。
一张宽大的软榻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榻上铺着暗红色的锦被,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四面墙壁全是铜镜,镜中倒映出无数个宗主。
真实的躯体和美艳的幻象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光怪陆离。
宗主坐在榻边,开始宽衣解带。
袍子滑落,露出里面的身体。
林北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那具身体比脸更恐怖。
皮肤像揉皱的纸,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要撑破皮肤。
但某些部位却被灵力撑得鼓胀,比例失调到畸形的地步,真实的躯体在镜中折射出美艳的幻象。
镜中的她肌肤紧致、线条流畅、每一寸都完美无瑕。
镜里镜外,像地狱和天堂叠在了一起。
四个汉子缩在角落,有人闭着眼,有人把头埋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北站在靠门的位置,脑子飞快转着。
豆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紧迫感。
【宗主灵力波动出现轻微紊乱,疑似伤势未愈导致的周期性虚弱。预计30秒后出现短暂破绽。窗口期约2-3秒。】
宗主招手指向林北。
“你,过来。”
四个汉子松了口气,头埋得更低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迈步往前走去。
腿肚子在转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三步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五秒。
最后在榻边站定,距离宗主不到三尺。
宗主伸手,枯枝般的手指搭上他的衣领,慢慢解开第一颗扣子。
指甲划过锁骨,带着凉意。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衣领上,浑浊的眼珠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豆包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灵力波动降至最低点!就是现在!窗口期2秒!】
林北袖中暗扣一松,骨鸣刃滑入掌心。
那一瞬间,林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一击没中,他就死定了。
宗主会把他榨成人干,连骨头都不会剩。
还有师父、师姐她们……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
他咬紧牙关,灵力全力灌入骨刃。
没有退路了。
冰凉的触感像毒蛇爬上手臂,骨鸣刃像活过来一样,在林北掌心疯狂跳动,嗡鸣震颤。
幽蓝色的光从袖中炸开。
那光太亮了。
整个内室被照得惨白,四面铜镜反射出无数道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宗主的瞳孔骤缩。
她的反应极快——手掌瞬间蓄力,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林北胸口。
但骨鸣刃的爆发比她的掌风快了一线。
刃身刺入宗主心口,没入三寸。
与此同时,妖王封印在骨刃中的一击之力轰然爆发,元婴级的灵力冲击波以骨刃为中心炸开。
“轰————!!!”
那声音天崩地陷,像一万头妖兽在同时咆哮。
冲击波横扫整个内室,软榻被掀翻,暗红色的锦被撕成碎片。
四面铜镜同时炸裂,镜片飞溅如刀。
宗主被骨刃钉在原地。
幽蓝色的寒光从伤口向全身蔓延,像冰裂一样爬满她的皮肤。
她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林北被冲击波正面扫中。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妖兽正面撞上。
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后背砸向那面最大的铜镜。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镜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冰凉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到四肢,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正在变得透明,像融进水里。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宗主的惨叫,汉子的尖叫,镜片碎裂的声响,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全都在远去,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墙。
豆包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检测到空间波动……后方物体为空间法宝入口……无法定位当前位置……】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内室里,宗主跪在地上。
骨刃插在她心口,刃身已经没入大半,只剩下手柄露在外面。
幽蓝色的寒光从伤口向全身蔓延,已经扩散到腹部。
她浑身颤抖,灵力暴涌,却拔不出那把刃。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刃上,寒光暗淡了几分,但仍在蔓延。
四个汉子从角落爬起来。
有人看到了林北消失在镜中的画面,有人只看到了满地的碎片和跪地的宗主。
“杀人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四个人像疯了似的往外冲。
第一个冲到门口,手忙脚乱拉门,拉了两下拉不开,第三下直接把门拽脱了臼。
第二个一头撞在门框上,鼻血飙出来,糊了一脸,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往外窜。
第三个腿软摔倒在地,被第四个踩着小腿过去,惨叫一声,骨头咔嚓响了一下。
走廊里尖叫声、哭喊声、碰撞声混成一片,像炸了锅一样。
宗主没有看他们,死死盯着那面铜镜。
镜面已经恢复平静,倒映出内室的一切。
她跪在地上,骨刃插在胸口,满地的碎片,空荡荡的软榻。
唯独没有林北的影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怨毒、带着恐惧。
“你……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