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凡扶住了王大婶,苏清鸢也凑了过来。
她的脸色发白,眼睛不停的转悠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王大婶,是不是……我叔叔那边出事了?”
王大婶喘着粗气一手扶腰,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颤颤巍巍的指着村口:“是……是你叔叔!他带了镇长家的一群家丁,来抓你去成亲了!说……说今儿个就要把你接走,大爷三叔他们正在和家丁们周旋,撑不了多久!”
“什么?”苏清鸢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死死咬着嘴唇:“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那些仗势欺人的人!”
叶小凡脸色一沉,眼底翻涌着凌厉的怒火,一把将苏清鸢护在身后:“清鸢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带你走!”
听着村口传来的嚣张呵斥声、家丁的哄笑声、老少爷们的争执声、坛坛罐罐的打砸声以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叶小凡和苏清鸢都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十几个身着灰衣、手持棍棒的家丁簇拥着一个锦衣男人走了过来,苏清鸢满脸谄媚的叔叔跟在一旁点头哈腰。
“苏清鸢,别躲了!赶紧跟我们走,免得吃苦头!”领头的锦衣男子虽是家丁的头目,但眼神意外的轻蔑,目光扫过麦田,最后定格在叶小凡的身后,态度嚣张至极。
王大婶张开双臂猛的挡在两人身前,虽然身子还在发抖,却硬着头皮呵斥:“你们这些强盗!清鸢不愿意嫁,你们凭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王法?”家丁头目呵呵一笑,抬手‘啪’一声就给了王大婶一巴掌:“在这清风镇,镇长就是王法!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也敢拦我们的路?”
“大婶!”叶小凡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清鸢死死拉住。
“小凡,别去!”她含着泪,摇了摇头:“他们人多,你打不过他们的!”
王大婶捂着脸颊,却不肯让开,对着两人急喊:“小凡,清鸢,你们快往森林里逃!我来挡住他们!”
叶小凡看着王大婶慈祥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后泪流满面的苏清鸢,咬了咬牙,拉起苏清鸢的手,转身就往森林跑。
“王大婶,谢谢你!等我们躲过这一劫,一定回来请你吃喜酒!”
“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家丁头目怒吼一声,带着家丁就追了上去,苏清鸢的叔叔在一旁焦急万分:“各位辛苦辛苦,快追上她,别让她跑了,不然没法向镇长交代!”
两人拼命的跑,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接踵而至,声势格外浩大。
苏清鸢体力较弱,没跑几下,呼吸便急促起来,脚步也慢了下来。叶小凡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干脆在一声惊呼中背起她大步狂奔。
“清鸢,坚持住!我们一定能躲过去的!”
远远甩开众人后,两人躲进了森林边缘的一处柴草堆里,死死的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清鸢趴在叶小凡的怀里,眼泪无声的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楚楚可怜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许久,她抬手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巧的木簪……这是老黑带来的材料,她亲手雕刻而成,是一个燕子状的纸鸢,和她头上的是一对。
她把木簪塞进叶小凡手里,声音哽咽:“小凡,这个给你,就当是……就当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管我能不能躲过这一劫,我都喜欢你,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叶小凡握紧木簪,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看着怀里泪流满面、我见犹怜的苏清鸢,他的心像被钝刀刮擦一样疼,不由用力的点了点头:“清鸢,我也是!我一定会护着你,等他们走了,我们马上就成亲!”
苏清鸢看着他,眸中倒映着祥和,一时间痴了,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熟悉的触感:“小凡,如果……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抓走了,你别忘了,我喜欢吃清风镇街口的冰糖葫芦,喜欢吃你烤的地瓜,喜欢……喜欢和你一起在麦田里割麦的日子。”
“我不忘!我都不忘!”听着像是在交代遗言的话,叶小凡把她抱得更紧了:“清鸢,别瞎说,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的!”
两人相拥片刻,远处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叶小凡咬着牙,拉起苏清鸢,压低了声音:“我们往镇子的入口跑,那里人多,鱼龙混杂,肯定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出柴草堆,借助重重树影的掩护,沿着森林边缘快步往镇子的入口跑。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镇子入口的路口,那里摆着一个算命摊,一个身着黑衣、眼蒙黑布的瞎子坐在摊后,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轻轻的敲打着地面。
家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的符咒,吓得苏清鸢应激,浑身都在发抖,增添几抹娇柔之色。
叶小凡正想拉着她躲进旁边的小巷,瞎子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两位小友请留步,相逢即是有缘,你们躲到我的算命摊下来,我来应付他们。”
两人一愣,耳边声响渐进,叶小凡来不及多想,拉着苏清鸢快速趴下,匍匐着钻到了算命摊下。
摊下空间非常狭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脸颊几乎碰到了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痒痒的,急促且滚烫。
苏清鸢的脸颊白里透红,弹指可破,却不敢动一下,睫毛忽闪忽闪的,害羞的靠在叶小凡的肩头。
“哐当!”一声巨响,家丁头目带着人冲了过来,一把踹翻了算命摊前的椅子,呵斥道:“瞎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
瞎子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老瞎子眼瞎,什么都没看到,你们还是往别的地方找找吧。”
“还敢顶嘴!”家丁头目勃然大怒,抬脚就踹在瞎子的胸口:“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爷爷的厉害!”
瞎子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声音依旧从容:“老瞎子说了,没看到就是没看到。”
“知不知道小镇谁最大?给我打!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家丁头目鼻孔朝天,几名家丁蜂拥而上。
瞎子蜷缩在地上,承受着一阵棍棒,衣服上粉尘翻飞,却始终没有开口求饶。
摊下的缝隙很小,叶小凡看得目眦欲裂,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紧紧的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苏清鸢死死拉住,她含着泪轻轻的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看着瞎子被打得奄奄一息,听着他痛苦而压抑的闷哼,叶小凡再也忍不住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轻轻推开苏清鸢,从算命摊下钻了出来,一把夺过一个家丁手里的棍棒,狠狠撂倒一人。
“住手!”
家丁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随后围住了叶小凡。
“哟,原来藏在这儿呢!”家丁头目打着折扇,轻轻的扇了一下:“看来这瞎子是活腻歪了,竟敢帮你们!”
叶小凡挡在瞎子身前,眼神冰冷凌厉,眉宇间凶戾骇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要找就找我,和他没关系!有种就冲我来!”
一众人都后退了一步,脸上虽然很凶狠,但牙齿却恍然间打了一个寒噤。
瞎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轻轻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向叶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都是命啊……天注定,躲不掉,也逃不开……”
瞎子呼吸渐渐微弱下去,整个人僵了一下,又倒在了地上。
“老瞎子!”叶小凡眼眶发红,心里一阵刺痛,怒火更甚。
“给我上!”家丁头目啐了一口,挥手道:“把这小子打废,再把那个姑娘抓起来带回府上!”
几个家丁应声冲了上来,交错合围,挥舞着棍棒朝叶小凡砸去。
“当……”
叶小凡躲开攻击,反手一棍砸在一个家丁的胳膊上,伴随着家丁的惨叫,棍棒脱手落地。
眼看人多势众,叶小凡从算命摊前捡起地上的一把生锈的沉重柴刀,和众人对峙着,刀身上布满了一层未干的水渍。
面对刀具,家丁们却没有丝毫畏惧,挥舞着棍棒冲来,只是他们都在无意识的分散包围。
身为种地的一把好手,经常干重活的叶小凡自然不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家丁可比的,虽然顶着一顿棍棒的攻击,却用刀背狠狠砸晕了两人。
家丁们放慢了脚步,没有贸然进攻,他们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手脚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叶小凡手持柴刀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神凌厉的盯着剩下的一众家丁,虽一人,却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气势。
苏清鸢咬着牙从算命摊下钻出来,手紧紧的握着一根竹签,上面刻着‘祸起萧墙’四个字,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
高大,厚实,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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