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的惊呼引来黑羽的注意,他不由笑出了声。
“难得见你这般失态,今日之事我志在必得。黑羽卫,给我将这丫头和那碍事的小子一并带走!”
十几个黑羽卫齐齐应和,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叶小凡和苏清鸢冲去。
似是感受到了危机,叶小凡猛然挣脱了昏厥,忍着剧痛顶开身上的碎石,一把抄起泥土中的砍柴刀。
刀柄被血染红,刀刃都在滴血,满是血污的手更是因用力而渗出更多的血滴。
叶小凡将刚苏醒的苏清鸢死死护在身后,后背早已布满狰狞血痕,灰布衣被血浸得透湿,还有不少血液顺着衣角滴落。
“清鸢,躲好,听话!”叶小凡咬着牙,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最先冲到跟前的一个黑羽卫,抬手便朝苏清鸢抓来。
叶小凡左手反握硬柴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苏清鸢的肩膀,不让她往前半步。
“嘭!”
刀掌相击,巨力席卷全身,叶小凡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冲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后背的伤痕崩裂刺痛,让他浑身抽搐,可他依旧死死攥着砍柴刀,双目赤红的对着一众黑羽卫嘶吼:“来啊!一起上啊!”
苏清鸢被他按在身后,看着他浴血支撑的背影,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嘶吼,源源不绝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能看到叶小凡颤抖的身体,也能感觉到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气息,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像针一样扎进心底。
又一个黑羽卫趁机偷袭,朝叶小凡的天灵拍去,打算打晕他。
叶小凡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接近的手掌。
苏清鸢眉心的莲花印记显现,只是这次是澄澈纯净的青色光芒,带着磅礴的力量席卷扩散。
青光闪烁中,原本被夷为平地的麦田,竟有无数麦秆无风自动,齐刷刷的朝着苏清鸢倾倒,像是在行跪拜之礼;周遭嗡嗡作响的蚊虫被青光一扫,瞬间僵直落地,化为一滩滩黑水。
“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羽卫,被青光震退数丈,重重的摔在地上,黑衣连同皮肤都被无形的“滋滋”灼烧着,口中连连喷出黑血。
叶小凡愣住了,转头望去,只见苏清鸢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
他连忙丢下刀,伸手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声音颤抖:“清鸢,清鸢……清鸢你醒醒!”
苏清鸢黛眉紧蹙,气息微弱,无论叶小凡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倒地的黑羽卫缓过劲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纷纷起身朝相拥的两人围了过来。
“孽障,休得放肆!”
玄阳子怒喝一声,一手持青色飞剑进攻黑羽,另一只手抛出一把莹白色的飞剑。
飞剑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杀意,朝黑羽卫斩去。
白光闪过,几个黑羽卫便被飞剑枭首,当场倒地陨落,尸体都起了一层冰霜。
其余黑羽卫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死死的盯着玄阳子,等待黑羽的下一步指令。
黑羽脸色阴沉得可怕,却没有上前阻拦,另一把剑让他非常忌惮。
玄阳子持剑退到叶小凡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昏迷的苏清鸢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可惜了。”
叶小凡抱着苏清鸢,抬头看向玄阳子,眼中满是恳求:“道长,清鸢她怎么样?有没有事?求你救救她!”
“她只是力量失控,耗尽了心神,并无性命之忧,歇息片刻便能醒来。”玄阳子手持青色飞剑,莹白色飞剑悬浮在身后:“她这一身天赋太过扎眼,天灵血脉加上这般纯净的灵力,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小凡心头一沉,低声询问:“道长的意思是?”
“你们两个若是继续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必然还会发生。”玄阳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天赋异禀,注定不会平凡,而你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护不住她……今日有我在场,你们能侥幸活命,可下次呢?谁能来救你们?”
叶小凡沉默了,抱着苏清鸢的手又紧了紧。玄阳子说的是对的,今日若不是意外和巧合,他们必然不会站在此地。
为了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叶小凡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头看向玄阳子:“道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劝清鸢走上修真之路,求道长收下她,只要她能平平安安,我怎样都无所谓。”
玄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你倒是个通透之人……只是,一旦她入我清虚门,你们日后相见,便会难如登天。”
“我愿意。”叶小凡毫不犹豫的表态,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只要她能好好活着,远离这些纷争,见不见面又有什么关系?”
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黑羽等人,叶小凡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道长,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希望你能收下我,我想修真,我想报仇雪恨,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
他的眼中满是恳求和期盼,想起乡亲们的惨死,想起自己的无力,他报仇的决心异常之坚定。
之前无论是了尘大师、瞎子,还是黑羽,都说他是修真奇才,他不信……但现在,他愿意相信。
玄阳子低头看了看他,目光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小子,不是贫道不肯收你,而是你年龄太大,早已过了修真的最佳年纪,经脉已然定型,根本无法引气入体……再怎么努力,也难有成就。”
“什么?”叶小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抱着苏清鸢的手微微颤抖:“不可能……道长,你一定是弄错了!之前有人说我根骨极佳,怎么会因为年龄太大而无法修真呢?”
玄阳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黑羽和剩余的黑羽卫。
叶小凡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苏清鸢,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们都说我根骨奇佳,为什么到了道长这里,就不行了呢?是哪里出错了?”
叶小凡想不通,明明所有人都认可他的天赋,可玄阳子却以年龄太大为由拒绝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报仇。
乡亲们惨死的模样,苏清鸢昏迷的面容……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心中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苏清鸢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玄阳子不收他,清虚门进不去,那他就只能另寻他路。
他想不通,所幸也不再想了……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混进魔门。
村子里许多老一辈都讨论过,魔道虽然行事不择手段,修炼起来却主打一个见效快,用不了几年,他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报仇。
远处的黑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对着剩余的黑羽卫递了个眼色。
那黑羽卫身形微微一动,隐入了一旁的树林中。
玄阳子察觉到异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掌心悄悄凝聚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