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走进灰雾里，走了很久。灰雾很浓，看不见路，看不见天，看不见地。他只能往前走。走了三天三夜，灰雾散了。他站在门后。灰色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灰，和无尽的空旷。他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走了很久，他看见了一棵树。绿色的，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抹绿。树下坐着一个人。阿眠。她看着他，没说话。
“门开了。”祝融说。“我知道。”“灰雾出来了。人病了。你得把门关上。”阿眠看着他，看了很久。“关不上。”“为什么？”“因为门不是我开的。是天道开的。天道轮回，神位空缺。门开了，就关不上。除非新神归位。”祝融愣住了。“新神？”“嗯。你们。你，青玄，祝霜，小满，沈墨言，阿鸢。你们是新神。你们归位了，门就关了。”
祝融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怎么归位？”“去天道院。找到你们的命碑。刻上名字。门就关了。”祝融转身要走。阿眠叫住他。“祝融。”“嗯。”“归位了，就不是人了。是神。神不能留在凡间。”祝融停下来。“什么意思？”“归位之后，你得留在门后。不能回青禾村了。不能见狗蛋了。不能见那些人了。”祝融站在那里，没回头。“我知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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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第二个到。他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他看见那棵树，看见阿眠，看见祝融站在树下。“你也来了？”“嗯。”“为什么？”“帮你们。”祝融看着他。“你恨的那个人，找到了？”“找到了。”“然后呢？”“然后我走了。他说，对不起。我说，知道了。就走了。”祝融没说话。青玄靠在树上，看着灰色的天。“祝融。”“嗯。”“归位了，就不能回凡间了。你知道吗？”“知道。”“你不后悔？”“不后悔。”“为什么？”“因为凡间有狗蛋。他在凡间活着。我在门后守着。够了。”青玄没说话。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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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霜第三个到。她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她看见那棵树，看见阿眠，看见祝融和青玄站在树下。“你也来了？”“嗯。”“为什么？”“帮你们。”祝融看着她。“找到自己了？”“找到了。”“在哪儿？”“在心里。”祝融没说话。祝霜站在树下，看着那棵绿色的树。“姐姐来过这里。”“嗯。”“她在这棵树下坐过。”“嗯。”“她说别找她。”“嗯。”“我不找了。”她笑了。祝融看着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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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第四个到。他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他看不见，但他能听见。他听见风吹过灰色的平原，听见水淌过灰色的河，听见树在灰色的世界里沙沙响。他走到树下，坐下来。“小满。”“嗯。”“你怎么来的？”“听见的。听见你们在走，我就跟着走。”祝融看着他。“你知道归位是什么意思吗？”“知道。归位了，就不能回凡间了。”“你不后悔？”“不后悔。凡间有狗蛋。他在凡间叫我，我能听见。够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听。听风，听水，听树，听很远的地方。他听见狗蛋在叫他。“小满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笑了。很快。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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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言最后一个到。他走过灰色的平原，走过灰色的山，走过灰色的河。他走得很慢，但他没停。他走到树下，看见五个人都在。祝融、青玄、祝霜、小满、阿眠。都在了。“还差一个。”沈墨言说。“谁？”“阿鸢。她还没来。”阿眠看着他。“她会来的。”“什么时候？”“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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