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生死立判!
就在那淬毒弩箭的尖端,即将触及沧溟胸前华贵却破烂的深蓝绸缎,即将将那致命的破坏力与腐蚀性能量注入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的刹那——
一道黑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毫无征兆地横移半步,精准无比、却又无比决绝地,完全挡在了沧溟的身前!是不息!
他面对着那支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筑基修士的强化破灵弩箭,没有向两侧闪避(那会暴露身后的沧溟),没有抽出兵器格挡(或许来不及,或许根本没想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
就在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箭尖,即将触及他胸前那件沾满泥污血渍的暗青色皮甲,甚至能感受到箭风刺痛皮肤的瞬间,他右手如黑暗中探出的、最稳定的机械臂,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探出,五指精准无比地、如同铁钳般——一把凌空攫住了那支高速旋转、蕴含恐怖动能的弩箭箭杆中段!
“嗡——!!!”
箭杆上附着的“穿透”、“爆裂”、“腐蚀”三重复合符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接触瞬间激发到极致,发出刺目欲盲的混合光芒和危险到极致的狂暴能量波动,箭杆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在咫尺之内轰然爆炸,将不息的手臂连同身后的沧溟一起吞噬!
不息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没有丝毫波动。他扣住箭杆的五指,骤然收紧!《混沌吞天诀》——吞噬之力,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仿佛能湮灭万物存在基础的恐怖吸力,以他扣住箭杆的掌心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支蕴含了筑基期修士精纯灵力、三重高阶复合符文、以及精金寒铁锻造箭身的夺命弩箭,如同被投入了宇宙归墟的入口,箭杆上疯狂闪烁、即将爆发的符文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熄灭、崩解、消散!
箭身内部蕴含的狂暴灵力和蓄势待发的爆炸性能量,还没来得及释放出一丝一毫,就被那股蛮横、霸道、超越理解的吞噬之力,如同巨鲸吸水般,疯狂地抽离、扯碎、湮灭、同化!
甚至连那截精金寒铁打造的、足以洞穿重甲的箭杆本身,都在一阵密集而细微的“咔嚓咔嚓”碎裂声中,从被扣住的那一点开始,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他稳如磐石的掌心之中,彻底化为了一小撮失去了所有灵性、结构完全崩坏、黯淡无光的金属与木材混合的碎屑,簌簌落下,被裂谷的寒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个徒手捏爆弩箭、湮灭符文能量的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不息的身形,甚至没有因为承受箭矢的冲击力而后退或晃动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飘落的枯叶。
裂谷上方,正准备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惨叫、在复合符文爆炸中化为碎肉的筑基队长和残余士兵们,脸上那混合着残忍、快意与仇恨的狞笑,瞬间彻底凝固!如同被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冻成了僵硬丑陋的雕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近乎颠覆认知的惊骇与茫然。徒手……凌空抓住了蓄势待发的、三重符文的破灵弩箭?
而且……不是格挡开,不是击飞,是直接用某种诡异的力量,将其中的灵力、符文、乃至材质本身,彻底“湮灭”成了废渣?这……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什么怪物?!即便是金丹期的体修,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做到这一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常规理解范畴!
“不……不能让他们下去!结‘水龙缚’阵!困住他们!拖延时间!大队马上就到!”队长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但眼中的疯狂杀意并未消退,反而被一种更深的忌惮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
他嘶声下令,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更加扭曲。他看出这个黑衣少年诡异强大得离谱,硬拼绝无胜算,但只要能用阵法困住片刻,等后面那些真正的高手、甚至可能有金丹期修士坐镇的大部队赶到,任凭这怪物再诡异,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也难逃被镇压、被切片研究的命运!
剩下的几名士兵虽然被不息那非人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但长期的残酷训练和对仙君惩罚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咬牙压下了逃跑的冲动。
他们嘶吼着,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所剩无几的水系灵力,脚下踏着玄奥的步伐,手中长剑或弩弓指向下方,试图联合施展他们最熟练的、用于围困强敌的“水龙缚”之阵。淡蓝色的灵力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隐隐交织,试图凝聚出束缚的灵力锁链。
“没时间了!他们的大部队气息已经很近了!”青萝急声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森罗壁垒对她消耗巨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裂谷上方,不止一股远比筑基队长强大、深沉、冰冷的恐怖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真正的、足以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致命危险,即将降临!一旦被缠住,万事皆休!
就在这时,几乎已经彻底陷入深度昏迷、意识在无尽黑暗与痛苦中沉浮的沧溟,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同伴舍身相护的决绝,以及那越来越近、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强大追兵气息再次刺激,残存的灵魂深处,属于海灵王族的骄傲、守护至宝的责任、以及不愿拖累刚刚缔结的脆弱同盟的执念,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狠厉与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他挣扎着,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从不息的搀扶中挺直了些许身体,猛地将怀中那躁动不安、裂痕蔓延的潮汐之心,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裂谷上方那些正在结阵的敌人,以及更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来源方向!
“呃啊啊啊——!!潮汐……听我号令!!九转……第二转……怒涛……倾天!!!”
他嘶声咆哮,声音破碎、嘶哑、疯狂,如同濒死的深海巨兽发出的、震碎灵魂的绝命悲鸣!随着这燃烧生命与灵魂的吼声,他本就苍白如死玉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仿佛生命烛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灰败与死寂。
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残忍的果断,猛地咬破早已被自己咬得伤痕累累的舌尖,将一口混合了本源精血与灵魂碎片的、炽热而澎湃的靛蓝色王族之血,如同献祭般,狠狠喷在了怀中那光芒狂乱、濒临爆发的潮汐之心上!
“嗡——!!!轰隆隆隆——!!!”
吸收了海灵王族最后精血与灵魂献祭的潮汐之心,仿佛被彻底点燃、引爆的、沉睡了万古的深海火山!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狂暴的湛蓝色光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宝石中疯狂迸射而出,
瞬间将整个噬骨裂谷入口、乃至上方大片区域映照得一片湛蓝,如同白昼!一股沛然莫御、浩瀚无边、仿佛来自万米海沟之底、蕴含着天地水行本源之怒的狂暴灵力,以沧溟和他高举的潮汐之心为核心,轰然炸开、扩散、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地凝聚水流,而是直接以潮汐之心为媒介,疯狂引动、共鸣、抽吸着裂谷中无处不在的浓郁水汽、岩壁中渗透的冷凝水、脚下深渊中奔流的地下暗河之力,乃至更远处、仿佛与裂谷有着某种隐秘联系的地下水脉网络!肉眼可见的,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抽取、压缩、液化,地面和岩壁“渗出”汩汩水流,裂谷深处更是传来了暗河咆哮、水位暴涨的恐怖回响!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结阵的士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直径超过十五丈、完全由最精纯、最狂暴、压缩到极致的液态水行灵力构成的、深蓝近黑的“灭世怒涛”,如同挣脱了亘古封印的深海魔神,带着碾碎山岳、撕裂大地、倾覆一切的恐怖威势与隆隆雷鸣,自下而上,朝着裂谷上方那些正在结阵的天统族士兵、那名怨毒的筑基队长,以及更远处、那些正在急速靠近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方向,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拍击、席卷而去!怒涛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音爆云,岩壁上的碎石、钟乳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崩碎,连空间都仿佛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微微扭曲、震颤!
“什么?!”
“快防御!!”
“不——!这威力……”
裂谷上方的惊叫、怒吼、以及骤然转为绝望的惨呼,瞬间被那淹没一切的、震耳欲聋的怒涛轰鸣与岩层崩塌的巨响彻底吞噬!
轰隆隆隆——!!!
恐怖的深蓝怒涛,结结实实地、以排山倒海之势,拍击在裂谷上方的岩壁、平台、以及那些刚刚显露身影的追兵之上!那些正准备结“水龙缚”阵的士兵首当其冲,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枯叶败絮,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瞬间就被怒涛吞噬、卷走!
他们身上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盾在这等引动了部分天地之威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顷刻破碎。身体被狂暴到极致的水流、其中蕴含的撕裂性灵力以及被裹挟的尖锐碎石瞬间撕扯、撞击、碾磨!
骨断筋折、内脏破裂的声音被淹没在水声与岩崩声中,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为怒涛中微不足道的尘埃。那名断臂的筑基队长目眦尽裂,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占据,他狂吼着将所剩无几的全部灵力疯狂灌注到左手长剑和腰间一枚保命玉符上,玉符爆发出刺目白光,形成一层蛋壳般的护罩。
但在这“怒涛倾天”面前,护罩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玻璃般布满裂痕、轰然破碎!长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怒涛狠狠拍在后方坚实的岩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护体灵力彻底溃散,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眼睛一翻,生死不知地顺着岩壁滑落,坠向下方的黑暗。
就连更远处那些正在快速靠近、散发出令人窒息威压的强大气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力远超预料、甚至隐隐引动了地脉水势的恐怖攻击阻滞、扰乱了一瞬,传来了惊怒交加的厉喝与更加狂暴的灵力波动,显然有强者出手抵御、化解这怒涛的冲击。
而裂谷下方平台,释放出这惊天动地、却也耗尽所有的一击后,沧溟高举潮汐之心的手臂如同折断的枯枝,无力地垂下,身体一软,口中最后一口蓝血涌出,眼睛彻底失去焦距,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彻底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生死一线,被不息一把紧紧捞住,才没有软倒在地。
他怀中的潮汐之心在爆发出那毁灭性的一击后,光芒急速黯淡下去,如同燃烧殆尽的星辰,内部的怒海虚影也暂时平静、萎缩了许多,但宝石表面那一道道裂痕,却肉眼可见地又多添了几道,最深的一道几乎横贯了三分之一的宝石表面,整体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危险,仿佛一个内部压力巨大、外壳却布满裂痕、随时可能从内部崩解的恐怖炸弹,只是暂时被抽干了大部分能量,陷入了短暂的“虚弱”与“沉寂”。
“走!”不息的声音斩钉截铁,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或感慨。他看了一眼上方被怒涛暂时清空、水雾弥漫、碎石如雨坠落的裂谷,又迅速瞥了一眼对面岩壁上那条向下延伸、在幽暗地光中更显险峻的狭窄石道。
没有丝毫耽搁,他单手将昏迷濒死、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沧溟稳稳夹在肋下,脚下一蹬,身形如同蓄满力的强弓射出的利箭,又像是摆脱了重力束缚的夜枭,朝着对面那湿滑、狭窄、充满未知的石道飞跃而去!
数丈宽的、弥漫着水汽和死亡气息的裂谷虚空,被他划过一道冷静而精准的弧线,靴底稳稳落在对面石道边缘一块略显突出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青萝紧随其后,甚至没有时间去查看沧溟的状况或感伤。她双臂的藤蔓再次激射而出,在岩壁间几次灵巧而迅疾的借力、牵引,纤细的身影如同林间灵猿,轻盈而准确地落在不息身旁。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命古树大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复杂——痛惜、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未来的渺茫希望。随即,她翠绿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看向下方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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