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锚与船体连接的裂缝里渗出幽蓝荧光，罗宾的藤蔓刚扎进去，就见那幽光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啵”地炸开。
“灰蝶小姐！你的姐姐在死亡之果岛上——”罗宾的声音裹着藤蔓汁液的清苦，她指尖的绿汁顺着锚链往下淌，在幽蓝里晕开淡绿涟漪，“佩罗娜小姐现在被黑暗果实能量侵蚀，可能……”
话音未落，船锚底部突然浮起一团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越升越高，轮廓逐渐清晰：是个穿着蕾丝边睡裙的少女，发梢泛着与佩罗娜相同的银白，只是眼尾多了道淡青的阴影，像被墨水洇开的泪痕。
“姐姐她……失控了？”幽灵少女的声音像碎冰撞在瓷碗上，尾音发颤。
她的指尖穿透罗宾的藤蔓，却在触及那抹淡绿时顿住——藤蔓上还沾着罗宾刚才为救路飞时被影链划伤的血珠，带着温热的铁锈味。
“砰！”
海底突然炸开黑色浪花。
班德的影链裹着腐烂海草的腥气窜出，链刃擦着罗宾耳际划过，在船舷上犁出深痕：“擅闯冥府者死！莫利亚大人的宝藏，岂容你们染指？”他的影子从链刃里钻出来，扭曲成八爪鱼的形状，吸盘上还粘着卡库之前溢出的黑血。
罗语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脚下船板在震动，那是影链在海底搅动暗礁的动静。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影影果实能量供给增强30%！
当前融合排斥率55%！】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唐刀，刀身却在接触影链的瞬间凝出冰霜——班德的影子里混着莫利亚的诅咒，连金属都能腐蚀。
“系统！融合冥王领域与幽灵能量！”罗语咬着后槽牙低喝。
他手腕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色，那是与冥王本源共鸣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顺着血管往手臂攀爬，“灰蝶的幽光能净化诅咒，对吧？”
幽灵少女似乎听懂了，银白发梢的幽蓝突然暴涨。
罗语感觉有冰凉的能量顺着掌心涌进来——刚才抓住卡库时，他故意让灰蝶的幽光顺着伤口渗进自己体内。
两种能量在丹田相撞，系统提示音终于变了调：【融合成功！
排斥率降至40%！】
金色沙粒从他脚边腾起，像被风吹散的星屑，又在半空凝成鳞甲。
这是沙沙果实与金金果实融合后的新形态，沙粒里裹着细碎的金芒，连影链擦过都发出“滋啦”的灼烧声。
班德的影子发出尖叫，吸盘上的黑血瞬间蒸发，露出下面苍白的人类皮肤——原来这影卫根本不是能力者，只是被影子寄生的活人。
“影子先生，想尝尝恋爱的滋味吗？”
甜腻的香气裹着蛇鳞摩擦声逼近。
汉库克不知何时绕到了班德背后，她的蛇尾在甲板上拍出水花，紫色眼瞳里流转着粉金光芒。
班德的影链突然僵直，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海怪，连链刃都垂了下来：“不……不能被女人迷惑……莫利亚大人说过……”他的影子疯狂扭曲，却始终挣不脱那道目光——魅惑之瞳的力量正顺着影子钻进他的意识，把“效忠”的执念一点点软化成春水。
罗宾趁机拽住灰蝶的手腕。
幽灵少女的手冷得像浸在冰水里，却在被触碰时轻轻颤了颤。
“佩罗娜小姐在担心你。”罗宾另一只手按在船锚上，藤蔓顺着锚链往下钻，“她每次提到妹妹，都会把幽灵伞上的蕾丝边重新缝一遍。”
灰蝶的透明身体突然泛起涟漪。
她望向船舷外的海平面，那里正浮着佩罗娜的幽灵伞，被海浪冲得一起一伏。
“姐姐的伞……”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罗宾手背，“好暖……像妈妈的手……”
罗语的沙铠突然发出脆响。
他转头，正看见班德的影子终于挣脱魅惑，影链重新凝聚成尖刺，正对着灰蝶的后心。
“小心！”他挥刀斩出沙刃，却见灰蝶的指尖在罗宾额前顿住——那里有团淡绿的光，是罗宾的记忆碎片，正随着心跳明灭。
幽灵少女的眼尾泛起水光。
她的手悬在罗宾额头半寸处，幽蓝的光与罗宾的绿发缠在一起，像两簇即将交融的火焰。
灰蝶悬在罗宾额前的指尖终于落下。
幽蓝光点像融化的星子，顺着罗宾眉心的皱纹渗进去。
罗宾的绿发突然泛起青铜色涟漪，额角竟绽开一朵半透明的花瓣——那纹路与她翻查历史正文时掌心浮现的考古学者印记如出一辙。
"妮可小姐和笔记里的描述一模一样！"灰蝶的声音带着哭腔，透明的身体因激动而泛起淡粉，"妈妈临终前说过，奥哈拉的幸存者会有这样的花……会有这样温暖的光……"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罗宾额角的花瓣，幽灵特有的寒气与罗宾皮肤的温度相撞，腾起细小的白雾。
罗宾瞳孔骤缩。
记忆如潮水倒灌——三岁那年，母亲妮可·奥尔维亚蹲在图书馆台阶上，用炭笔在她手背上画过同样的花瓣纹路："等小罗宾长大，这朵花就会活过来，带我们找到真正的历史。"此刻那花瓣正随着心跳微微颤动，每一下都像母亲当年抚过她发顶的温度。
她抓住灰蝶的手腕，声音发颤："你……你见过我母亲？"
"砰！"
腐叶铺就的甲板突然炸开个血洞。
影链裹着腐烂的海藻穿上来，尖端正戳在灰蝶方才所站的位置，链刃上还挂着半片染血的蕾丝——那是罗宾方才被划伤时崩裂的衣料。
班德的影子从链刃里钻出来，扭曲成尖啸的毒蛇，他脸上的皮肤却在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尸斑："快走！
莫利亚的本体在船底！
那些影子不是他的，是他用来掩盖气息的……咳咳！"他突然剧烈咳嗽，黑血从指缝里溅出来，"我早该想到……他根本没把影卫当人看……"
罗语的后颈瞬间绷直。
他能听见船底传来类似心跳的闷响，每一下都震得脚底的木板发麻。
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检测到影影果实本源波动！
当前融合排斥率42%！】他反手攥住唐刀，刀身的冰霜突然凝结成鳞甲——这是沙沙与冰冰果实融合后才会出现的异变。"罗宾，带灰蝶退到船舷！
汉库克，压制班德的影子！"他扯开嗓子吼，余光瞥见汉库克的蛇尾正缠住班德的腰，紫色眼瞳里的粉光几乎凝成实质。
"生命增殖·冥王之誓约！"罗语咬破舌尖，血珠滴在甲板上，与金色纹路相触的瞬间炸成沙暴。
那是他与冥王本源共鸣时觉醒的能力，沙粒里裹着细碎的光，所过之处影链滋滋作响，像被火烤化的蜡。
系统提示音终于变作轻快的蜂鸣：【获得幽灵果实残余能量×3！
融合排斥率降至38%！】
变故突生。
卡库先前被斩断的影子突然从甲板缝隙里钻出来，分裂成三个半透明的人形。
最左边的影子抱着头尖叫："七水之都的船坞……还没修好……"中间的影子攥紧拳头："要保护冰山先生……"最右边的影子突然转向罗语，声音混着金属摩擦："船长……你的刀……像当年汤姆先生的凿子……"
班德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
他的影子挣脱汉库克的魅惑，缠上卡库分裂的三个影子，腐臭的黑血顺着影链滴在甲板上，腐蚀出焦黑的洞："愚蠢的影子！
莫利亚大人收集了一千具影子，每一个都该跪着亲吻他的靴尖！
你们这些残次品也配谈忠诚？"他的指甲突然变长，刺破自己的手掌，黑血溅在影链上，链刃瞬间胀大两倍，"去死吧！
去给莫利亚大人当祭品——"
船底的闷响突然拔高。
罗语感觉脚下的木板在发烫，像被岩浆浸泡过的铁块。
他的沙暴突然停滞，系统提示音带着刺耳的杂音：【警告！
检测到影影果实本体能量！
建议立即撤离！】灰蝶的幽光突然暴涨，她拽住罗宾的手腕，透明的手指指向船锚底部："妮可小姐看那里！
锚链在流血！"
罗宾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船锚与海底连接的锁链上，正渗出浓稠的黑血，每一滴都在海水中炸开黑雾。
班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那黑血，瞳孔缩成针尖："不可能……莫利亚大人说过……说过船底只有他的宝藏……"
"是影子的血。"灰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说过，莫利亚的影子监狱会吃掉活人的灵魂，所以流出来的血才会是黑的……才会……"她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几乎要融入夜色，"妮可小姐，抓紧我……船底有东西在往上爬……"
罗语握紧唐刀。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铅板，带着腐烂与贪婪的腥气。
沙粒在他脚下凝成盾牌，金色纹路顺着刀身爬到他眼眶，在视网膜上投下暗红的阴影——那是冥王本源在预警。
"准备战斗。"他望着船底不断渗出的黑血，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不管来的是谁……都别想动我的伙伴。"
船底的闷响突然变成了某种粘稠的蠕动声。
甲板下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顶开船底的腐木。
班德的影子突然蜷缩成一团，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大人……大人您终于……"
话未说完，整艘船突然剧烈震动。
罗语的沙盾应声碎裂，他踉跄着扶住船舷，看见黑血从甲板缝隙里涌出来，在他脚边聚成小潭。
潭水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是莫利亚的脸，却比原本身材大了三倍，左眼窝处嵌着颗滴着黑血的影子果实。
"完美的容器。"那声音像两块磨盘相撞，"一千具影子……足够复活和之国的将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