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苏夜的声音斩钉截铁。骨刀在掌心震颤,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心。林晚没有犹豫,迅速摸出手机对照图纸:“门闩在右侧石壁里,按第三个符文!”
她指向水晶门右侧的石壁,那里刻着三个扭曲的符文,第三个正是缠枝莲的变体。苏夜反手按住符文,只听“咔哒”一声,水晶门缓缓滑开,一股混杂着煞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抓住他们!”摊主被苏振邦死死抱住,只能对着另外四个黑袍人嘶吼。黑袍人立刻抽出腰间的骨鞭,鞭梢缠绕着黑色的骨链,带着破空声抽向苏夜。
“晚晚,去拿假心!”苏夜将林晚推向黑盒子,自己握紧骨刀迎向骨鞭。骨刀与骨链碰撞的瞬间,迸发的火星溅在黑袍人的手背上,立刻腐蚀出细小的血洞。
“是化骨水的余威!”苏夜心中一喜,骨刀上还残留着化骨池的力量,正好克制骨煞。他借力旋身,骨刀顺着骨链滑上,斩断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断手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堆黑色的骨粉,而那黑袍人闷哼一声,身体开始透明化,显然也是被骨煞控制的傀儡。
“都是养骨人!”林晚已经捡起假心,看清了盒子底层刻着的字,“这是用七十二个养骨人的指骨做的,用来感应真骨心的位置!”
苏振邦的力气极大,死死勒住摊主的脖子,赤红的眼睛里闪过痛苦的挣扎:“小夜……别管我……假心里有追踪符……”
话音未落,摊主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根骨针,精准地刺进苏振邦的后心。苏振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覆盖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底下苍老的皮肤。
“爷爷!”苏夜目眦欲裂,骨刀带着绿光劈向摊主的头颅。
摊主却诡异一笑,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丝,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黑丝在空中重组,变成个模糊的人影:“早就不是肉身了,凭你这点力量还想杀我?”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刺耳又诡异。重组后的人影伸出骨爪,抓向苏夜的脊椎:“把真骨心交出来!”
苏夜侧身避开,骨刀反手刺向人影的胸口。刀刃没入的瞬间,人影发出一声惨叫,黑丝剧烈翻腾,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半颗心脏——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泛着和假心一样的绿光,正是陈九的心脏!
“陈九的残魂附在上面!”林晚突然想起奶奶笔记里的记载,“骨煞能寄生在活体器官里,只要心脏不灭,他就不算真正死亡!”
苏振邦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奄奄。他看着苏夜,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焚骨窑……第三层……有你父亲的……日记……”
说完,他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但他的右手始终保持着握拳的姿势,苏夜掰开一看,里面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苏”字,另一半显然在父亲手里。
“老东西!”陈九的人影狂笑起来,骨爪再次袭来,“现在没人帮你了,乖乖交出骨心!”
苏夜将玉佩揣进怀里,眼中燃起怒火。他突然抓住林晚的手,两人手心的印记同时亮起:“人骨共生,破!”
金光与绿光交织成网,将陈九的人影困在中央。人影在网中疯狂挣扎,黑丝不断撞击着光网,发出滋滋的响声。
“撑不了多久!”林晚的额头渗着冷汗,护身符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假心在发烫,肯定有更多养骨人在赶来!”
苏夜看向石棺,想起苏振邦说的“焚骨窑下还有一层”。他突然有了主意,拉着林晚冲向石棺:“走!”
两人跳进石棺,苏夜用骨刀撬开棺底的暗门,下面果然是条狭窄的通道,散发着和焚骨窑相同的硫磺味。
“快关暗门!”林晚将假心扔向陈九的人影,假心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骨针,暂时阻挡了人影的追击。
暗门关闭的瞬间,苏夜听见陈九愤怒的咆哮:“我会找到你的!骨心的气息瞒不了多久!”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墙壁上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脖颈上,带着股咸腥味。
“这通道应该直通焚骨窑。”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父亲的日记……说不定能解开所有谜团。”
苏夜的骨刀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照亮了前方的岔路。岔路有三个入口,分别刻着“生”“死”“骨”三个字,字体扭曲,像是用鲜血写的。
“是青冥门的‘三途口’。”林晚认出这是奶奶笔记里画过的机关,“走‘骨’字路口,生门有噬魂火,死门是万丈深渊。”
两人走进“骨”字路口,通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具骸骨,骸骨的胸腔里都插着根发光的骨针,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是……”苏夜凑近一看,骸骨的手腕上都戴着编号牌,最前面一具的编号是“001”,牌上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苏建军。
“是父亲的骸骨?”苏夜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触碰,却被林晚拦住。
“别碰!”林晚指着骸骨胸腔里的骨针,“针上有‘锁魂咒’,一旦拔掉,就会触发骨爆机关。这些应该是假的,用来迷惑外人。”
她的目光落在骸骨的脚边,那里有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串日期:1987.06.13。
“这是我父亲的生日。”苏夜的心沉了下去,“陈九连这个都知道。”
通道尽头是扇石门,门上刻着幅地图,正是焚骨窑的全貌。地图上用红线标出了三层结构,第三层被个红色的叉号覆盖,旁边写着四个字:骨煞之源。
“骨煞是从第三层来的?”林晚的声音有些发寒,“奶奶说过,青冥门的创始人就是在焚骨窑发现了骨煞,才建立了门派。”
苏夜推开石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第三层比前两层大得多,中央是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绑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鬼市那个卖青铜令牌的摊主!
而在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为首的是个戴面具的女人,手里拿着本黑色的日记,正是苏振邦提到的父亲的日记。
“苏夜,我们等你很久了。”女人的声音很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把骨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看看你父亲的‘真面目’。”
她翻开日记,念道:“1989年7月15日,骨煞在我体内觉醒,秀雅用心头血暂时压制。若我失控,请振邦兄务必杀了我,绝不能让骨煞危害人间……”
“秀雅?是我奶奶!”林晚的声音带着震惊。
苏夜却注意到女人面具下的脖颈,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苏振邦虎口的疤痕一模一样!
“你是……”
女人摘下面具,露出张和苏夜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她的左眼是正常的褐色,右眼却泛着淡淡的绿光。
“我是你姑姑,苏清。”女人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容,“也是青冥门现任门主。”
苏夜彻底愣住了。姑姑?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
祭坛上的摊主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膨胀,显然是要变异成骨煞。苏清却不为所动,只是盯着苏夜:“你父亲当年为了压制骨煞,自愿成为‘活骨炉’,现在就藏在祭坛底下。只要用你的骨心激活他,我们就能彻底掌控骨煞,再也不用受它反噬——”
“你疯了!”苏夜怒吼道,“那会害死他的!”
“为了青冥门,值得。”苏清的右眼绿光暴涨,手里的日记突然化作一柄骨剑,指向苏夜,“别逼我动手,侄子。”
祭坛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苏夜感觉脊椎处的骨心变得异常兴奋,像是在呼应底下的东西。
而在苏清身后的阴影里,一只黑色的虫子正爬向祭坛,虫壳上的“骨”字在绿光中闪着诡异的光。
苏夜握紧林晚的手,骨刀在掌心发出嗡鸣。
是救父亲,还是阻止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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