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指尖划过手心那点淡金色，触感微凉，像沾了片没化的雪。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轻轻蹙起：“这是什么？刚才好像没有……”
“不知道。”苏夜握紧拳，那点金色便隐进皮肤里，只留下浅浅的痒。他抬头看向石缝——那只虫子消失的地方，石壁上多了道极细的裂痕，像谁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落地便散了。
“先离开这里吧。”林晚拉起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焚骨窑快要塌了，刚才骨煞破灭时震松了地基。”
两人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外走，岩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照得影子在地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苏夜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黑暗，只有衣摆被风掀起的弧度提醒他——刚才那道黑烟，绝不是错觉。
“你看。”林晚突然停在一处转角，指着岩壁上的刻字。那是几行模糊的隶书，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笔画深浅不一，能认出是“骨煞不灭，青冥不止”八个字。字的边缘泛着黑，用指尖一碰，竟簌簌掉下来些粉末，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腥气。
“是苏玄刻的？”苏夜摩挲着那些字，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困住。”
“不止。”林晚指着最后一个“止”字的收笔处，那里藏着个极小的符号，像朵没开的莲，“这是林家净魂术的印记，我奶奶说过，只有施术者在留后手时才会刻这个——难道当年我奶奶和苏玄……”
话没说完，通道突然剧烈摇晃，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苏夜一把将林晚护在怀里，弯腰躲过一块掉下来的石块，声音发沉：“先出去再说。”
爬出焚骨窑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像纱一样裹着山腰。往日里该在枝头吵嚷的鸟雀没了声息，连风都带着股焦味——昨晚的打斗在山上留下了大片焦黑的痕迹，那些被骨煞侵蚀的树木，叶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得找个地方落脚。”林晚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背包里翻出块压缩饼干递给他，“我知道山下有个废弃的猎户屋，以前奶奶带我避雨去过，还算结实。”
苏夜接过饼干，目光却被远处的天际线勾住——那里浮着朵奇怪的云，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鸟，边缘泛着暗金色，和他手心那点金色如出一辙。
“在看什么？”林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普通的晨雾，“快走吧，等下太阳出来，那些枯萎的草木说不定会自燃。”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苏夜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焚骨窑的方向，那朵暗金色的云正缓缓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拉进山里。而他手心的淡金色，正随着云的下沉微微发烫。
“你怎么了？”林晚察觉到他的紧绷，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心跳好快。”
“那虫子……”苏夜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它没走。”
话音刚落，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一只漆黑的虫爪破土而出，直刺林晚的脚踝！苏夜反应极快，拽着林晚往后跳开，同时抽出腰间的骨刀——那刀自昨晚吸收了先祖魂魄后，刃身多了层流动的绿光。
“铛”的一声脆响，骨刀劈在虫爪上，竟溅起串火星。那爪子缩回土里，地面随即裂开数道缝隙，无数只虫爪从地下钻出，像片黑色的荆棘丛，朝着两人蔓延过来。
“是骨煞的残息！”林晚迅速结印，掌心泛起金光，拍向最近的一道缝隙，“它把自己藏在土里，刚才那朵云是它的眼睛！”
金光落在虫爪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爪子却只是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前爬。苏夜发现，它们爬过的地方，泥土都变成了深黑色，连路边的野草都瞬间枯成了灰。
“跟我来！”苏夜拽着林晚往猎户屋的方向跑，骨刀在身后挥出一道道绿光，暂时逼退虫群。他能感觉到，手心的金色越来越烫，像是在和土里的东西呼应——那不是敌意的冲撞，更像是一种……召唤？
跑到猎户屋前，苏夜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用骨刀抵住门板。林晚立刻去推墙角的石碾，两人合力将石门卡紧，才算暂时挡住了外面的异动。
“它在等。”苏夜靠在门板上喘气，盯着自己的手心，那点金色已经亮得像颗小星子，“它在等我体内的骨心之力变弱。”
林晚蹲下身检查窗户，指尖划过窗棂上的裂痕：“焚骨窑的地基下，可能藏着骨煞的卵。苏玄当年没彻底毁掉它们，现在残息激活了卵……”
她的话没说完，门板突然被撞得剧烈晃动，一道黑影顺着门缝挤了进来——那虫子比昨晚大了一倍，外壳泛着油光，头顶竟长出了根小小的、暗金色的角。
苏夜挥刀砍去，却被它灵活躲开。虫子转身扑向林晚，嘴里喷出股黑色的粘液，林晚躲闪不及，衣袖被沾到，瞬间腐蚀出个大洞！
“小心它的粘液！”苏夜心头一紧，骨刀横扫，逼着虫子退回角落。他突然注意到，虫子头顶的暗金小角，正随着他手心的发烫而微微发亮。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突然握紧拳，故意让手心的金色亮得更明显——那虫子果然顿了顿，眼神（如果那两个小黑点能算眼神的话）里竟透出丝犹豫。
“它在怕……又在渴望。”苏夜喃喃道，突然想起父亲最后说的话，“骨头会说谎，但血脉不会。”
如果这虫子是骨煞的残息，那它与自己的骨心，或许本就同出一源？
他慢慢松开手，任由那点金色浮在掌心，没有再挥刀。虫子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头顶的小角却亮得更厉害了。
林晚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却没出声——她看出来了，苏夜正在试一种新的可能。
屋外的虫爪还在挠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屋里的这只，却迟迟没有再进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正好落在苏夜手心的金色和虫子头顶的小角上，两道光像细线一样，慢慢连在了一起。
会是转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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