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己卷子被摔桌上,费丰羽脑袋缠绷带坐沙发上冲他乐,辛如蓉站旁边,俩人跟唱双簧似的。
林雪脸铁青,指着卷子:“你的?”
“是。”
“你确定?”
费丰羽乐出声了:“林主任,他自己都认了,您还问什么?”
林雪盯着叶风:“我再给你次机会。这卷子到底是不是你答的?”
叶风眉头拧起来:“林老师,我答完交的,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林雪一巴掌拍桌上,“费丰羽举报你抄袭他!你俩答案一模一样,错都错得一样!你说这是你写的,那他的是什么?”
叶风转头看费丰羽。
费丰羽摊手:“叶医生,咱俩无冤无仇,我也不想踩你。但你抄我卷子就过分了吧?我备考半年多,容易吗?”
“放屁。”叶风攥紧拳头,“我自己答的,抄你什么?”
辛如蓉往前一步:“林主任,我作证。”
叶风盯着她。
辛如蓉不看他:“我跟叶风处了三年,他字什么样我清楚。卷子上的字迹,不是他的。”
费丰羽笑得更欢:“听见没?他女朋友都这么说。”
叶风胸口龙纹印记滚烫,指甲快陷进肉里。
林雪摘下眼镜擦了擦:“叶风,你是我学生,我不想为难你。但证据摆在这儿,医院规定你也清楚。从今天起,你调离医生岗位,去护工站报到,打杂助理。”
“林老师——”
“别说了。”林雪摆手,“再闹下去我上报院领导,到时候就不是调岗的事了。”
费丰羽站起来,拍拍叶风肩膀:“叶医生,不对,叶助理。护工站挺好,端屎端尿适合你。好好干啊。”
辛如蓉低头,跟着他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叶风闻见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电梯里就三个人。
费丰羽靠在角落,辛如蓉贴着他站,叶风站在门口。
“如蓉你刚才演技真行。”费丰羽搂她腰,“说瞎话脸都不红。”
辛如蓉打他一下:“讨厌,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放心,少不了你好处。”费丰羽凑过去亲她脸,“等这事儿过了,副主任就是你的。”
辛如蓉躲了一下:“别……他在呢。”
“在怎么了?”费丰羽笑,“让他看呗。反正他也不是没看过。叶助理,你说是不是?”
叶风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没吭声。
“对了叶助理,”费丰羽往前一步,凑他耳边,“知道我为什么能成事儿不?因为我有人。我爸是局长,林雪都得给我面子。你呢?你有什么?”
叶风回头看他。
费丰羽往后退半步:“怎么,想打我?来啊,再断几根骨头试试?”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
费丰羽搂着辛如蓉出去,声音故意放大:“晚上去我那儿,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
大厅里几十号人全看过来。
辛如蓉脸通红,但没挣开。
费丰羽站住了,回头喊:“对了叶助理,你妈那破房子在城东棚户区吧?我听说那片要拆迁了,到时候分个几十万,你就能娶媳妇了。不过就你妈那出身,能生出你,当年估计也没少挣吧?”
大厅里有人笑出声。
叶风从电梯里走出来。
费丰羽越喊越来劲:“哎你们不知道,他妈当年可是风云人物,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能把他拉扯大,那得多少男人帮衬?叶风你说,你管多少人叫过爸?”
笑声炸开了。
叶风走到他面前,站定。
费丰羽挑眉:“怎么,又要打我?来啊,往这儿打。”他指着自己脑袋,“打坏了你赔得起吗?你他妈一个野种,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货,也配跟我动——”
叶风没动手。
他只是盯着费丰羽,一字一句:“你会遭天谴。”
费丰羽愣了下,哈哈大笑:“天谴?你这人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天在哪儿,谴在哪儿?来,让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头顶啪地一声巨响传来。
大厅天花板上,那两米高的水晶吊灯掉下来了,直直地坠落下来。
费丰羽想要躲避,已经晚了。
吊灯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脑袋上,玻璃碴子四处飞溅,费丰羽趴在地上,脑袋都开花了,鲜血糊了一脸。
全场一下子就没了声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花板,只见吊灯链条的断口生锈,断得十分干脆。
叶风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龙纹印记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他体内流转一圈。
他听到了。
百米外,二楼病房里,两个护士小声嘀咕:“那个姓费的就该这样,早就看他不顺眼。”
叶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试着让那股气流停下。
气流停了。
再让它流动。
又动起来了。
叶风睁开了眼,手心全是汗。他集中精力去听二楼护士站,有人说:“那盏灯老早该修了,后勤一直拖着没去弄。”三楼手术室,医生在催:“麻药在哪儿?快!”四楼病房,老太太跟闺女唠:“我说不吃这个药,非要让我吃……”
不对。
四楼离这里少说有三十米,他咋能听见?
叶风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肉里了。旁边垃圾桶里有个塑料袋装着病历,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脑子里直接就蹦出一行字:胃癌早期,病灶位于胃窦部,大小约1.2×1.5cm。
叶风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伸手翻出病历,白纸黑字写着:胃癌早期,病灶位于胃窦部,大小约1.2×1.5cm。
一个字都没错差。
他的手开始哆嗦起来,脑子里又出现一行字:提议赶忙进行手术,5年生存率在85%以上。
这就是医生的诊断思路。
叶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走廊里走过的患者,脑子里的信息就像开了闸一样不断往外冒:高血压三级,眼底有细微出血,得留意脑卒中情况;腰椎间盘突出,L4-L5节段,压榨到了神经根,提议展开微创手术。
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都往脑袋里涌进来。
叶风扶着墙蹲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的龙纹印记火热滚烫,那股气流顺着经脉自己流动,速度越来越快,快得他的心脏都仿佛要炸开了似的。
那个老头没有骗他。
玉佩真的进到身体里了,龙魂诀、九阳神针,全都是真的存在的。
可他刚才干了什么?
让吊灯砸中了费丰羽的脑袋。
叶风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本事,是让他用来救人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拿来打人。
走廊尽头,急匆匆的脚步声传过来,院领导带着保安朝着这头跑了过来,领头的那个指着叶风喊着:“叶风,站在那儿,不要乱动!”
叶风没动。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盯着那群人冲过来。
脑子里又出现一行字,这一回不是关于病情。
而是费丰羽的诊断结果:重度脑震荡,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的可能性还挺大,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叶风嘴角抽了一下。
费丰羽要完了。
他爸是局长。
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容易就算了。
那群人冲到了跟前,叶风抬起头,看着领头的那个领导,笑了:“你们刚好来了,我有一件事情要跟院领导汇报。”
“是关于费丰羽举报我抄袭这事。”
“我有证据。”
“证明那卷子,到底是谁抄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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