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朔的嘴唇在抖，眼眶通红，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跑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叶风转身，往别墅走去。
青龙从车里下来，跟在他身后：“龙王，贝庚带了至少十个人，全是高手。”
“我知道。”
“要不要叫白虎他们过来？”
“不用。”叶风脚步不停，“人多了反而麻烦。”
别墅的大门开着，客厅里的灯亮着。
叶风没有走正门，他从侧面绕过去，天眼穿透墙壁，看清了客厅里的情况。
龙天纵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头上全是汗。
贝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精瘦。矮胖的是铁手刘三，精瘦的是毒蛇阿七。
客厅里还站着八个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
贝庚的膝盖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天纵。
那是龙天纵的女儿，小龙。
叶风的眼睛眯起来了。贝庚把小龙带来，不是为了可爱，是为了让龙天纵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蹲在窗户下面，右手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的内力，在地面上画符。
第一道，封门。第二道，封窗。第三道，封退路。第四道，封声音。第五道，封气息。第六道，封魂。第七道——
七星符阵。
七道符咒连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金光一闪，隐入地下。
客厅里，贝庚放下茶杯，低头看着龙天纵。
“天纵，”贝庚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跟了我多久了？”
龙天纵跪在地上：“三年。”
“三年。”贝庚点点头，“三年了，我待你怎样？”
“门主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贝庚笑了，“那你为什么背叛我？”
龙天纵的身体在发抖：“门主，我没有——”
“没有？”贝庚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体内的蛊虫是谁帮你解的？”
龙天纵说不出话了。
贝庚伸手摸了摸小龙的头发，小女孩抬头看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多可爱的孩子。”贝庚说，“跟你长得像。”
龙天纵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门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求你——”
“求我什么？”贝庚的笑容没变，“我又没说要怎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站起来，把小龙放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小女孩。
“乖，吃糖。”
小龙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地笑了。
贝庚转身，走到龙天纵面前，低头看着他。
“龙天纵，你犯了两个错。”贝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私自解了蛊，这是背叛龙门。第二，你勾结外人，这是背叛我。”
龙天纵额头磕在地上：“门主，叶风救我命，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知道？”贝庚笑了，“你不知道他是谁，就敢让他帮你解蛊？龙天纵，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好糊弄了？”
龙天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贝庚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按门规，背叛龙门者，断双臂。背叛门主者，灭满门。”贝庚看着龙天纵，“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龙天纵抬起头，满脸是泪：“门主，我认罪。要杀要剐，我龙天纵一个人扛。求你别动我女儿。”
“你扛？”贝庚摇头，“你扛不起。”
他拍了拍手。
一个黑衣人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两条路。”贝庚说，“第一，你死，你女儿活。第二，你女儿死，你活。选一个。”
龙天纵跪在地上，浑身僵住了。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门主……”龙天纵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求你……”
“选。”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龙坐在沙发上，吃着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龙天纵跪在地上，歪着头问：“爸爸，你为什么跪着呀？”
龙天纵的眼泪止不住了。
龙朔从门口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贝庚面前。
“门主！我替我师父死！求门主饶了我师父！”
贝庚低头看着他，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你师父死？”
龙朔咬牙：“我这条命是我师父救的，我还给他——”
贝庚抬手，一巴掌扇在龙朔脸上。
龙朔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半边脸肿起来，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说了，你不配。”贝庚收回手，看着龙天纵，“选好了没有？”
龙天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出了血。
“门主……我选……”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眼睛看向沙发上的小龙。
小女孩还在吃糖，冲他笑了一下。
贝庚伸手，遮住小龙的眼睛。
“别看。”贝庚的声音很轻，“大人办事，小孩子不要看。”
黑衣人握着匕首走到龙天纵面前，匕首举起来，刀尖对准龙天纵的脖子。
龙天纵闭上眼睛。
匕首落下去——
砰！
客厅的窗户炸开了。
碎玻璃满天飞，像下雨一样砸在地上。
一道人影从窗户里冲进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九根银针在空中划过九道弧线，精准地扎进三个黑衣人的穴位上。
三个黑衣人浑身一僵，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风落地，站在龙天纵面前。
他的右手握着青龙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光芒。左手两指间还夹着一根银针，针尖对准贝庚的方向。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手刘三和毒蛇阿七同时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贝庚面前。剩下的五个黑衣人拔出武器，围成一圈，把叶风、龙天纵、龙朔三个人围在中间。
贝庚坐在沙发上，手从小龙眼睛上移开，看着叶风。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可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是兴趣。
“叶先生，”贝庚笑了，“又见面了。”
叶风看着他，手里的剑没放下。
“贝门主，”叶风说，“大晚上为难一个孩子，不合适吧？”
贝庚低头看了看小龙，小女孩被碎玻璃吓了一跳，缩在沙发上，抱着布娃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不太合适。”贝庚点头，伸手把小龙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离窗户远一点。
他转回头，看着叶风：“叶先生，这是我龙门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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