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纵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车子到了龙天纵的别墅，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碎玻璃已经扫干净了，墙上被箭射的洞也补上了，天花板上的刀也取下来了。几个佣人在收拾，看见龙天纵回来，低头叫了声“龙爷”，退出去了。
叶风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银针，扎在自己胸口三个穴位上。
九阳神针，回气补元。
金色的内力从银针上亮起来，顺着穴位钻进体内，在丹田里旋转，恢复消耗的内力。
龙天纵坐在对面，看着他扎针，没说话。
十分钟后，叶风拔出银针，吐出一口浊气。
“天纵哥，你跟我说说，你当年是怎么跟贝庚认识的。”
龙天纵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五年前，我在江都刚混出点名堂，手下有几百号人，控制了东区的几个场子。贝庚派人来找我，说想跟我合作。我拒绝了。”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起来。
“拒绝之后的第三天，我在家里吃饭，吃着吃着突然胸口剧痛，疼得在地上打滚。去医院查，什么都查不出来。贝庚的人又来了，说只要我点头，他们就给我解药。”
龙天纵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发抖。
“我点头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贝庚的人。每个月他给我一颗解药，吃了就不疼。他说那是延缓蛊毒发作的药，我信了。现在看来，那是他控制我的手段。”
叶风听着，龙魂诀一直开着，感知着龙天纵体内的蛊虫。
龙天纵说到“贝庚”两个字的时候，他心脏旁边的蛊虫微微蠕动了一下，六条腿抓着血管壁，身体紧缩。
母虫在回应。
叶风的眼睛眯了一下。
“天纵哥，你刚才说‘贝庚’的时候，你体内的蛊虫动了一下。”
龙天纵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母虫离你很近。”叶风站起来，走到窗边，天眼看向北方，“至少三十里以内。”
龙天纵的手按在胸口上，脸色发白。
叶风转身看着他：“天纵哥，巫神教的账，我替你了结。”
龙天纵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中指，画了一道追踪符。符纸在空中烧起来，火焰是金色的，烧完之后灰烬没有散，而是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指向北方。
“走。”叶风推开门，“跟着这道符走。”
两个人上了车，龙天纵开车，叶风坐在副驾驶，手里托着那条金色的灰烬线。线头指向北方，笔直笔直的，不偏不倚。
车子穿过半个江都，到了北郊的老城区。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旧。灰烬线指向一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叶风的天眼扫过巷子，感知到六道微弱的气息。
在巷子两边的房子里，藏着六个人。气息很弱，呼吸刻意压得很低，心跳也控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普通人感觉不到，可在叶风的天眼里，这六个人跟黑暗里的火把一样亮。
暗哨。
叶风把手伸出车窗，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金色的符文在夜空中亮了一下，分成六份，飘进巷子两边的房子里。
六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六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了——不是死了，是睡着了。
龙天纵没看见叶风画符，只看见他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老弟，你干嘛呢？”
“没什么。继续开。”
车子穿过巷子，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铁门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有一人多高。
灰烬线飘到铁门前面，散了。
叶风推开车门，走到铁门前面。龙魂诀探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推门的瞬间，叶风体内的龙魂诀自动运转，一层金色的真气从身上涌出来，护住全身。
暗器没有，陷阱也没有。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荒草和碎砖。
院子正对着一排平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叶风走进去，龙天纵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
平房里很乱，桌椅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纸片和碎布，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药味。
叶风的天眼扫过整个房间，没有活人的气息。
人走了。
他走到墙边，看见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个字——“江都堂”。
叶风抬手，一掌拍在木牌上。木牌碎了，碎木片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人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叶风蹲下来，手指摸了摸地上的灰尘，“灰尘上有脚印的痕迹，边缘还没被落灰盖住。走的时候很匆忙，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地上散落的纸片大多是空白的，有几张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图腾的一部分。
墙角有一堆灰烬，是烧过东西留下的。
叶风蹲下来，手指捏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符纸。
他掏出银针，扎在自己眉心穴上，九阳神针，开天眼。
天眼全力运转，叶风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他盯着那堆灰烬看了三秒，灰烬在金色瞳孔的注视下开始变化——烧毁之前的形状一点一点还原，像倒放的视频。
灰烬里浮现出半个图案。
蛇形图腾，跟厂房里那三个人脖子后面的一模一样。可这半个图案比那个更完整，蛇的身体上多了几道纹路，像是某种文字的变体。
巫神教的总坛图腾。
叶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天机。
“查这个图腾，巫神教总坛的标志。”
发完消息，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小伙子骑着电动车停在巷子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看了看门牌号，往这边走过来。
叶风的天眼扫过快递员——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脚步虚浮，是个普通人。
快递员走到铁门前面，看见叶风和龙天纵，愣了一下：“你们是这儿的住户？这儿有个包裹，寄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人签收。”
叶风接过包裹，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
寄件人：梅君。寄件地址：北郊青云观。
他把包裹翻过来，在封口处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气味钻进鼻子里，不是普通的药水味，是一种很特殊的草药味——龙魂诀探进去，药水里含着微弱的内力波动。
巫神教的联络暗号。
叶风把包裹递给龙天纵，右手背在身后，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追踪符，金色的符文一闪，钻进快递员的衣服里，贴在他后背上。
快递员什么都没感觉到，签了单，骑上电动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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