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没回答，右手一掌拍在乌木的胸口上。龙魂掌，十成功力。金色的内力从掌心涌出，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乌木的丹田里。乌木丹田里的黑色内力被金光打散了，像墨汁被清水冲开，四散奔逃。
乌木惨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里全是蛊虫的碎片。他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青铜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五十八岁，可看着像七十岁，脸上全是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乌木的声音在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叶风低头看着他：“巫神教来江都干什么？”
乌木咬着牙，不说话。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扎在乌木的头顶百会穴上。乌木浑身一震，眼珠子往上翻，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龙墓在哪儿？”
乌木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想说话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龙……龙墓……”乌木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在……在北……”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里闪过一道绿光。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像被充了气一样，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叶风脸色一变，往后急退。“趴下！”
他一把拉住钟燕妮，扑倒在地上。
乌木的身体炸开了。
血肉和骨头碎片四溅，黑色的血像雨一样洒下来，落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爆炸的中心，一条绿色的光从乌木体内冲出来，像一条蛇，在空中扭动了一下，然后飞向北方，消失在夜空中。
叶风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乌木的。黑色的血黏在衣服上，散发着腥臭味。
钟燕妮从他身下爬出来，脸上全是黑血：“什么东西？”
“魂蛊。”叶风站起来，看着北方，“乌木体内被人种了魂蛊，他一说出龙墓的位置，魂蛊就炸了。下蛊的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龙墓在哪儿。”
钟燕妮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那龙墓的位置，就没人知道了？”
叶风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玉——温平给他的那块。碎玉在掌心里微微发烫，里面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这块玉，就是钥匙。”叶风说，“找到另外两块，就能找到龙墓。”
火越烧越大，整座道观都在燃烧。房梁塌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火光映在叶风的脸上，他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走吧。”叶风转身往外走。
钟燕妮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树林，回到土路上。龙天纵站在车旁边，看见他们出来了，松了口气。
“解决了？”
“嗯。”叶风拉开车门坐进去，“乌木死了。”
龙天纵的脸色变了：“你杀了他？”
“他自己炸的。”叶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走吧，回去。”
车子发动，往市区开。叶风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块碎玉，龙魂诀探进去，碎玉里的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来唤醒它。
龙墓。
他父亲失踪了二十年，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龙墓。他母亲从钱家消失了二十年，也是因为龙墓。贝庚、符穆、巫神教，所有人都在找龙墓。
龙墓里到底有什么？
叶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车子穿过半个江都，到了龙天纵的别墅。别墅的灯还亮着，林雪站在门口，看见车子停下来，冲过来拉开车门。
“你受伤了没有？”林雪上下打量他，手忙脚乱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没有，血是别人的。”
林雪不信，拉过他的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可没掉下来。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叶风说。
林雪捶了他一拳，不重，跟挠痒痒似的：“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一身血回来。”
叶风笑了笑，走进客厅。小龙已经睡着了，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娃娃。小柔坐在旁边，难得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龙天纵从后面走进来，站在叶风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弟，”龙天纵的声音沙哑，“我龙天纵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龙。”
叶风扶他起来：“天纵哥，别这么说。你帮我挡张天正的时候，也没皱过眉头。”
龙天纵直起腰，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叶风转头看向窗外。北边的天空，火光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夜色。青云观烧成了灰烬，乌木死了，可事情还没完。贝庚那边还有沈芸的事，符穆那边还有两天的约定，巫神教那边死了个左使，总坛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龙墓。
那块碎玉在他口袋里，另外两块碎玉不知道在谁手里。龙墓的位置，只有集齐三块碎玉才能找到。
叶风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面，掏出金龙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温温热，里面的龙形纹路在缓缓游动。龙魂诀第四层，还差一步就能突破。等突破了第四层，不管是贝庚还是符穆，他都不放在眼里。
林雪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
“喝点茶，暖暖身子。”
叶风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红茶，放了蜂蜜，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叶风，”林雪看着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风端着茶杯，看着夜空：“先把符穆的事解决了，然后帮贝庚找沈芸，然后查龙墓的事。”
“查完了呢？”
叶风没回答。
查完了龙墓，找到了父亲，然后呢？回龙王殿？继续当龙王？还是留在江都，当一个小诊所的保安？
他不知道。
林雪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很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管你去哪儿，”林雪的声音很轻，“我都跟着你。”
叶风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金龙玉佩在胸口发烫，烫得他心口疼。
“林医生，”叶风说，“你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随时可能没命。”
林雪看着他，没说话，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叶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叶风点头，“那就跟着。”
林雪的眼眶红了，可这次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远处的天际，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快亮了。
叶风站在老槐树下面，左手握着林雪的手，右手握着金龙玉佩，看着东方的天空。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