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要什么。
“米向导, 我想你应该合拢双腿,坐下会比较合适,而不是这样撑着床。”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吗?米邱只是猜测他的想法, 于是把自己的腿垂下了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这时候窗外刮进来的风,将她的发丝吹起,挠得她脖子上面痒痒的。
容粱:“就这样, 别动。”
米邱就真的一动也不敢动,原来这样简单就好了,自己的脑袋里面刚刚是在想些什么呀,这样未免也太丢脸了吧?
男人就这样手持画笔, 在一张干净无瑕的白纸上面为她作画, 米邱则是摆着这个姿势固定住, 不过她目前还是感觉不错的,至少也没有很乏累, 而且床软软的,她坐着挺舒服, 至少坚持个把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原来不像星网上面说起的渴肤症那样吓人,但米邱现在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是她把心思想的过于的复杂, 她在容粱房间呆在这儿差不多三个小时, 呆了一上午。
不过她的腰就有点酸了, 因为需要直直的挺着身体, 会让腰部没有可以倚靠的东西,导致整个的脊柱就处于一种悬空状态所导致。
要是自己就这样摆上三天的话, 自己岂不是都是走路都费劲了?
看来做绘画模特这件事可一点也不轻松啊!
米邱基本除了吃饭,坚持了一整天时间, 容粱在她回房睡觉前,和她说:“明天米向导就不用来了。”
这就可以了吗?她不用来了吗?米邱:“比如画我的神态啊什么的,这些都得需要吧?”
容粱:“没想到米向导这么想跟我共处一室呵,和我呆在一起,那我自然不介意。”
米邱不是这个意思,于是看着他,问他:“看来是真的不需要啊。”
容粱站在窗前,晚霞自然为他打光,昏黄的色彩晕染上了脸颊,爬上他的长睫,勾勒出的一副完美画面,在米邱的眼中逐渐呈现。
他转过头,笑中带着邪,带着几分魅惑感,米邱常常被他这样的笑所吸引,他缓声地说:“我作画向来先要把握框架,感触轮廓和接触色调,就不用一直盯着,如果一直强调完全的相似度,机械化的思路反而是不利。”
米邱还不知道会有这样的说法,她点点头,装作听得懂的样子,其实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屋子里面呆久了,好像自己就有一种被艺术熏陶了似的……
三天以后这幅画就彻底地呈现在米邱的眼前。
用颜色涂料画出的线条真的栩栩如生啊,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米邱就像是在照镜子,而且自己应该没有这么漂亮吧?
容粱对他自己的画作十足地欣赏一番,道:“这是我心里的米邱向导。”
米邱原来以为他只可以画一些那种脏污各种粗线条,风格不协调又凌乱的那些画,却没想到,这副几乎写实的画作,格外的好看。“米向导,满意吗?”
容粱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米邱认真再次细细地品画中人,容粱的笔触,细腻之中不失一种美好的意境,米邱:“我很满意。”
容粱:“这不足够完美。”
“很完美了!而且神态和动作都完全的1比1复刻,哪里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呢?”
米邱倒是认为,过分的追求细节和完美,其实也没必要了。
容粱才对她说:“米邱向导,你知道,一幅画都是由它的血液和温度构成,目前在我看来,它只被填充了血肉,却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一副画还需要温度啊?那她就有点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米邱对于一个作品来说,如果能让她一眼看上去就很喜欢的,那就是很好的作品了,至少可以入了她的心里。
所以她问这个重要吗?男人并没有答复她,不过他不说什么也没有关系,米邱心态倒是很好。
米邱总算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次午觉了,她在明确了他就在次日就能跟自己一起出发后,一颗心全部放了下去。
她原本定了闹铃的,结果在它还没响,光脑里面鹤长官没等米邱开口说话,就已经咆哮:“你怎么回事?客人都到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不会吧,也就是说,傅首长和丘军官两人已经登岛了,不会吧??按照一般的时间预料到是大概在五天后,米邱就正好能赶得及。
不过她想到傅融清,他一般就会规划好最短路线,她的时间就得更抓紧些了。
鹤昱南:“米邱,以后你自己安排时间的时候得长点脑子,我不希望你再因为这种小事受到影响。”
鹤长官,他果然一切都了解。
米邱只好想办法,时间上已经迟了,那么她可不可以也找到一个最短距离。
容粱有个主意,说:“明天出发的话,有一条捷径,可以当晚就能到。”
那好啊,米邱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容粱皱了皱眉道:“时间是可以达到米向导你的要求,但那个地方很危险,我不知道,米向导会和我一起冒那个风险吗?”
米邱她想了一阵,对他说:“我想知道那个风险是我能承受的吗?”
“抵达海岛的唯一一种方式,就是通过那片星沢地,那是一片小河流,底下是沉沉的淤泥,你要想好了。”
米邱眼睛一亮,说:“那边可以做光纤船吗?如果坐光纤船,说不定能更快到。”
她的想法在后边就让她知道是有多么的简单了,光纤船是专在海上施行的,而且那边光纤船是根本无法通过的。
米邱最终还是认清了现实,刚刚眼里面的光,暗了暗,容粱:“得是木船才行。”
在她看来,只要有船就行,米邱她怎么也要通过星沢地,容粱淡淡地补了句:“那边,最大的危险就是食人花草。”
他最多就是说到这里,米邱觉得这个世界果然魔幻呀!居然还有食人花神草,是假的吧?
但米邱后续的查询也知道了,星沢地,闻名的食人花草多泛滥,直接超出她的想象,这样只有通过这条路,就可以缩短了时间到达,但这么危险的地方……
一开始,米邱自己在犹豫了,不过连什么野战区和禁闭塔她都去过了,她还怕什么呢?她甚至想过了,如果食人花朝她扑过来的话,那她可以拿一把刀剪掉它的根茎就好了。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米邱现在学会了去迎接挑战,米邱下楼,在厨房外面徘徊不前,女佣人张妈她看出她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米邱也就直说:“我想知道,上回那个小蛋糕杯还有吗?我想带一点路上吃。”
“只剩下3块,我把它冻在冰箱里,米小姐,你就全部带走。”
于是她就用厨房里的一个保鲜膜把蛋糕全部包裹上,这样就算闷在了背包里,也不容易坏。
隔天,米邱确定好了大体时间,她和容粱就出发,容粱带的东西很少,基本就一个行李箱,箱子里面只放了一些日常所需,十分简单。
到了星沢地,米邱发现这儿也没船,一个可以乘坐的工具都无,在这里面哪有木船呀?连个船影都不见。
这时,容粱忽然在他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就说这是木船,米邱还疑惑着,容粱就说木船是他自己做的,非常牢固结实,现在他是把它折叠后的样子重新再铺开来。
米邱就这样奇异地看到了木船它竟然真的被撑起来,感觉他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扁平的一个木船模型,就可以乘下他们二人了,米邱她于是成功地坐上木船。
木船会有一个脚踏的地方,那是可以控制船的行进和方向的,米邱听他的,把双脚踩上了踏板,容粱手工做的船,居然真的能够这么轻易移动哇!
米邱在震惊之中,一步一步地听他的说的去做,她发现小河特别清,基本上能够看到底下的小鱼,不过最下面就是泥沙堆积出的瘀泥了。
似乎现在,米邱只能体会坐船的乐趣,观赏着美景,并没什么危险。
但渐渐地,他们就划船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四面的花丛大概长了有六七米的样子,这些花长得确实并不十分真实,就像这种油画里面画的那样的一样,层层的花瓣,如同颜料不停地在粉色、红色的花瓣上面渲染似的,不仅如此,米邱看这些花草的种类,都是她不认识的,从没见过的,每一朵花,花瓣都是舒展开……
它们真的就是食人花?
风吹动的时候,它们随之曳动了下,但这也看不出什么来。
直到米邱她看着一朵花,看得时间久了,那花像是拟人化了,稍稍地摆动身姿,当然,米邱被吓到,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了……
容粱:“米向导,在通过期间,最好屏住呼吸,越久越好,尽你所能。”
米邱不知道他到底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又轻声:“它们多少可以闻得到在这里通过的活物味道。”
这么吓人的?
米邱尽管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仍是被吓得不敢出气,她可不想就这么被花吃掉了啊……
米邱心里安慰自己,那只是花瓣而已,没有那么锋利吧,它能把自己包裹进去吗?
但他曾提醒过她,食人花是有牙齿的,他们正式通过时,米邱直接屏住了呼吸,争取让自己不会处于危险之中,这时,木船通过河的中央,忽然有至少两朵花开始舒展自己的枝腰,纷纷朝他们垂下头,不可能吧?
米邱揉了揉自己眼睛,这不是自己幻想中的情景,不过就刚刚那么一瞥,在感官上,她就已经看到了那粉色的花朵里面是含有一个尖尖的嘴,里面带有上下三排牙齿的。
一旦被它这么吞下去,它就会将自己的身体化成一种汁液,然后她就彻底消失在它的消化道里面。
花的每颗牙,好像是那种铁皮刀具,咯咯吱吱的唤着她!
米邱加快了自己脚下的速度,不过,人工制作木船就有些费力,她的双脚压根不敢丝毫停滞,她没再抬头看,但那花左右地开始摇头了,它对准了米邱的脸,朝她直直地俯冲下!!
米邱根本来不及任何躲避的动作,她的可以自我保护的小刀还没掏出来,在危机时刻,米邱早就自我演练了好几遍,但实操奈何还是很难跟上,是需要一定的技术的。
噗呲!!
花的根茎处突然就被划了一道口子,花朵摇摇摆摆的,发出刚刚咯咯吱吱的声音,米邱转过头,看是容粱在,是他直接用匕首切断了这朵花的气管,食人花朵的血是蓝色的血。
迸溅出后,就把粉色的花朵染上了一抹蓝,它目前的模样,更像是那种油彩泼墨时候的状态,缤纷又好看,只是像吃人的魔鬼一样……
这种地方,容粱说确实没有多少人敢来的,其实这里就是禁地,无人涉足,于是这些食人花草就生长在这里,也无人管。
它们多数会吃掉一些露在水面上的青蛙什么的,它们喜欢吃的是水上的浮游生物,不爱鱼的腥味儿,但偶尔饿极了,也会到水下去找那些小鱼吃,只不过现在这两块大肥肉就在嘴边,当然不吃白不吃了。
还真形象啊,自己现在可不变成了其中一块肥肉嘛,一旦食人花把猎物吞到自己的嘴里,就很难再有人逃得出那里,米邱此刻依旧紧张得快要受不了了,容粱的动作极其干净利落,毕竟是s级哨兵,他绝对不止是文艺官那种,只会画画的哨兵。
甚至她根本完全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动作,刀口齐整地就划过去了,这朵花受伤之后,其他花朵闻到了血的气息。
得知自己的同伴受了重伤,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可米邱越在这时候自己就使不上力,手脚冰凉,河面溅起来一点点水花,米邱此刻,十足的警惕,无数的食人花伸出了自己的腰肢,它们的舌头是三角形的,从里面探了出来……
米邱或许是对长舌头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于是她就看哪朵花到了她面前,就用刚刚拿出的小刀直接狂戳它,不久后,米邱就感到自己几乎力竭。
有些花朵的伸出舌头妥妥变成了一滩蓝色的血……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们终于划船划了出来。
两个人走到对岸,那是一片小径,很窄很窄的路,太窄只能一人通过。
米邱下船后,直接朝前跑,男人的手攥住她的腕子,说:“米向导的体力不错,已经没事了,这里安全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需要沿着小径走,然后再坐光纤船抵达海岛。”
不过他看米邱的状态不太好,于是朝她走近,米邱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之中抽离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容粱只好对她道:“别怕。”
米邱她因为他的安慰,心绪好些了,不过她没想到事情已经解决了,稍后两个人穿过了这条小径,在坐上光纤船以后,米邱就可算是彻底放松。
在晚上十点左右抵达时,两个人就在船上吃了点饭,米邱拿出小蛋糕的时候,松了口气,还好,被保鲜膜裹住的小蛋糕并没有坏,米秋就一口把它吞了下去,还是那么美味啊!!
淡淡的奶油配着柔软的蛋糕胚,绵密而又扎实的口感,米邱一抿就化,她拿给他,她才记起了,容粱并不爱吃甜食。
“那容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食物呢?”
米邱问他,容粱:“知道这点很容易吧,米向导来的当晚,就把那些烤好的饼干吃完了,表情格外夸张地,我想,能把餐后甜点都一扫而光的人,至少应该也不排斥吃甜食吧。”
米邱嘿嘿地冲他笑了两声,说:“其实我不只爱吃甜食,我是什么都爱吃,胃口好,就吃嘛嘛香。”
容粱:“其实食物对我来说也是艺术,对我而言,它是有生命的。”
……
米邱听不进去一点儿,她只顾着吃,吃着有生命的小蛋糕,得一口气吞掉了,不然明天要是放坏,不是浪费?
容粱:“米邱向导,我很好奇,我们是住在一起吗?”
“是在一起啊,就在海岛别墅里。”
“那么是一间房?”
怎么可能啊,自己怎么可能跟他一间房啊,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会是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吧?
米邱的小眼神滴溜溜地转着,别提一个警惕了,她对他说:“不可能!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在一间房,各自有各自的房间。”
“其他的客人也不会和米邱向导在一间里了。”
米邱只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容粱看出她的担忧。
“米向导,不用过于的担心,想必你在此之前就了解过我的大概情况,不过我的理智还是占上风的,当然,这不排除一旦我喝过酒后就会产生一些感性大于理智的时候。”
米邱:什么意思?就是说他喝完酒就会真正渴肤症发作吗?
“那容先生,渴肤症发作会是怎样的?”
“米向导,对这个感兴趣?”
“我是对于万事万物都保持着好奇,有那种探索精神的人,就有时候吧,想要把一件事情问到底,仅此而已了。”
“渴肤症的发作,是对一个人的肌肤产生重度依赖,当时当刻,就会轻轻地咬起一块皮肤,牙齿不会完全的深入……”
米邱还以为渴肤症是什么,居然是咬人吗?那不是跟吸血鬼差不多?
“不过放心,一般都会很轻柔的,轻柔到你甚至感觉不到那样的存在,只是享受这样的过程。”
他此刻还是理智的,因为他肯和自己说这一番话,但这之后米邱就不好说了。
光纤船总算抵达了海岛。天啊,这真的是久违的感觉了,米邱和容粱说,自己住在最中间的那栋别墅里。
他要入住的是左面的别墅,这是米邱来前就大致把情况了解了,中间的别墅,就是她入住的那栋别墅,三层还能入住两位客人。
所以,住不下的,只能住进左面的别墅,这里还真的变得很不一样呢,在赫弛、祝商忱和宿沢初他们三人的装修下,别墅完全就大变样了。
米邱和容粱一起走了进去,别墅里黑灯了,是没人在吗?
米邱让他稍等一下,把所有的行李先放在客厅。
几乎完全漆黑四周环境,米邱就把客厅大灯先打开了,白炽灯一打开,瞬间整间房都被照亮了起来。
“容先生,您要不要先洗漱一下,然后就可以入睡了。”
米邱看了看一楼的101房和102房,想着他应该就先入住在101房吧,这么想着,就把房门打开来,她先打开了卫生间的灯,检查一下热水器。
还好,这边的热水器都是好的,那就没什么问题,然后她就走了出去。
隐隐约约的,米邱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轻,悉悉索索的声音?房间里是有什么东西吗?应该不至于吧。
米邱跟他说了房间号码,容粱道:“如果真要入住的话,我更倾向于二楼。”
“好,二楼也是有房间的。”
也是,她应该让容粱看看自己更喜欢哪个房间,反正这里面房间应该都是空着的。
容粱:“二楼,因为是跟我之前房间布局构造差不多,我更能入睡些。”
好啊,米邱就帮他把二楼201给规整一下,这样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自己也该回到她的别墅里。米邱她正准备离开时,发现自己的光脑不见了。
能去哪儿?
她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啊,而且不可能没带在背包里,可到处都没有,会不会是随手放在那里了?
米邱这样想,倒有这个可能,这就进入到了101房间。
刚刚应该她不小心把光脑,放到了鞋柜的上面吧?
它的表面会亮起一点点微弱的光。
哦,果然是在这里。
这时候,忽然有人扭住她的胳膊,胳膊被扭得快疼死了!!
男人问她:“是谁?怎么到的屋子里?”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耳熟,米邱把灯开开来,那人道:“我还以为是侵入这里的是什么小贼……”
好吧,难怪他防御心这么强,他对她说:“怎么?这会儿,就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