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泼天富贵的青野镇, 这次并没有出现类似黑心商人的事情,文旅局的反应非常迅速和周到,不止改善路面情况, 也加强了安全监管,交通不拥堵, 住宿不担忧。
小镇也很鼓励年轻人创业,陈春决和余则诗的店面都有补贴,程椰的书店也是, 有文旅局修缮了屋顶。
文旅局还把陈春决的手绘地图重新绘制,打印成小镇手册放在各个门店, 方便游客前往各个景点。
大抵是如此, 小镇的游客才能络绎不绝。
春天结束之后, 可不同的花仍在相继开放。在粉色绣球花开放的那几天里, 「春时」咖啡店正式开业。
李霜负责收银和上餐等内容,高冷小顾负责做咖啡,甜弟小周负责做冷饮和帮顾客拍照。
咖啡店虽然重修过但风格仍偏复古,墙面下半部分铺上淡绿色小方砖, 镶嵌的木板上放着简单的花瓶, 里面装着不同的鲜花。
桌椅并没有换新, 仍旧是棕色皮质沙发和樱桃木桌,桌上的纸巾和勺子都印着咖啡店的LOGO, 一枝香豌豆花。是陈春决找程椰设计的,李霜收货时看到这些, 心里好似被挠了一下。
咖啡店里最吸引顾客的地方在于门口的方形大鱼缸,里面的金鱼摇曳, 水草茂盛,许多女生都会在那里拍电影《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同款镜头。鱼缸旁的花坛还种着绣球花, 陈春决都有在精心照顾。
她收拾桌子时,看到小周在引导顾客摆动作,许多女生都张望着看他,不停拿起手机偷拍他。自从开业,这两位颜值高的员工,倒也真的在网络上小火一把,但幸好干活依旧踏实,并没有太多浮躁,陈春决还将民宿的一间房用作他们俩的宿舍。
李霜把玻璃杯放进清洗池,端着出餐口备好的两杯饮品到顾客的桌前,她起身时,门口的风铃“叮叮”响了一声。
抬眸看过去,看到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但仍能看出两人异于他人的气质。
她快走过去,接过那位女士手上的礼品袋,“您好,坐这边可以吗?”她指向靠窗的一张桌。
女士点点头,对着她微笑,“这些东西——”
“我们可以帮你放到前台保管的。”桌面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喝咖啡没有氛围感,所以那些顾客都会将行李放到收银台旁边的角落放着。
“好,谢谢你。”女士环顾一周,“陈春决那小子不在,他就让你自己面对这么多客人,这怎么忙得过来。”
“?”李霜将饮品单推到她的面前,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脸笑意地看着对面的正在说话的女士。
“是叔叔阿姨?”她之前在陈春决和家人打电话时,和他的爸爸妈妈问过好,但只是听过声音,此时觉得耳熟。
“是啊,是啊,我们来看看他。”陈春决的妈妈何春语拉住李霜的手腕,让她在一旁坐下,“开业半个月了,只有你带着这俩小帅哥上班?”
李霜看见陈叔叔无奈笑着,她也跟着笑,“他在忙露营地的事,而且还要去开会,帮镇里再出现新点子。”
“他倒是在这如鱼得水,也不知道带你回家看看我。”
“阿姨,您是不是才到啊,我给你们做点喝的吧,您看看喝点什么。”李霜打开饮品单,“我让小周去露营地找他,把陈春决叫回来。”
“不用,他帮他的去,我喝个这个就行,你叔叔他最近在吃药,给他断杯温水就好。”
李霜看了陈叔叔一眼,“啊,是生病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被公司里的下属气的,胃不太好,所以我带他出来散散心。”
李霜这下松了口气,起身去吧台里做了杯咖啡,陪着何阿姨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陈春决曾经和他妈妈聊过什么,她并没有问家庭相关的事,只问她了在出版社工作是什么体验,又问了些兴趣爱好什么的,两人还约好明天去县里做美甲。
傍晚,咖啡店里的顾客变少,陈叔叔站在鱼缸前,一脸严肃地帮何阿姨拍照,李霜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何阿姨拍动作。
陈春决果然生在很有爱的家庭里。
李霜发现阿姨格外喜欢绣球花,便摘了几朵绣球花包起来,让阿姨捧着。她带着两人去露营地找陈春决。
何阿姨非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告诉陈春决。
去到露营地时,陈春决正在收拾帐篷,看到李霜走过来时,咧开嘴朝她挥手,阿姨从她身后冒出来头,他定格了几秒,满脸诧异。
“妈?爸?”他放下露营椅跑过来,牵着李霜的手,“你们俩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们俩来看儿媳妇管你什么事啊,来你这看看就不错了。”何阿姨翻了个白眼,往露营地走去,陈叔叔拍了拍陈春决的肩膀,跟过去。
他偏头看了李霜一眼,她摇着头轻笑,“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现在对惊喜有阴影。”陈春决凑到她的耳边,委屈控诉。
李霜的耳朵发痒,右肩向上一耸,她摸着耳垂,被他牵着走过去。
四人在露营地吃了顿烤肉,饭后陈叔叔掏出配药盒,就着水吃了几粒药。
陈春决蹙着眉:“爸,胃又不舒服了?”
“一点点,没什么大事。”
陈春决点点头,“没事,在这休息几天吧,我带你们俩吃些好吃的,调理一下身体。”
何阿姨摸着李霜的手,从口袋里变出一只翡翠手镯,掏进她纤细的手腕里,“阿姨送你的见面礼。”
李霜慌张地想抽出来,握着冰凉的冰凉的手镯,“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何阿姨瞥见她手腕的那些红色印迹,都是她之前掐自己掐出来,阿姨抚摸过那些痕迹,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笑着回复:“我看了好多短剧,里面婆婆第一次见儿媳,都要送这些东西,你让我过过瘾,不贵的,昨天去商场给你买的。”
她撇嘴看了眼陈叔叔,“这个家没有祖传下什么,就从我这一辈开始传吧。”
阿姨还怪…可爱的,李霜只好收下手镯。
和陈春决的爸妈在海边转了一圈,将他们送到民宿门口后,李霜才和陈春决一起回家。
借着巷子里的光照着,她抬手看着手镯,“总觉得,这个手镯应该很贵。”
手镯白色间带些青色,很衬她白皙的皮肤,手镯下方的那些疤痕,却也更加刺眼。
陈春决握住他的手腕,抚摸过那些疤痕,“最近有重新看心理医生吗?”
“有啊,其实没什么事了,已经好很多了。”
他站在门口,稍微俯身,在她的手腕处落下一吻,“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会尽量让你的生活里,只有快乐的事。”
深夜里的青野镇,不似白天那般热闹,寂静的小巷里,只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以及陈春决清冽的声音。
他和他的父母,都好温柔。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李霜也逐渐接受这些坦荡的心意,她收回手腕,微微一笑。
“好,那我也尽量。”
她要再多爱自己一点,再多一点。
她边走边抬头望向天幕的繁星,叶幸然,我依旧好想你。
身旁的陈春决似乎察觉到她失落的情绪,推开门时,揽过她的肩,推着她向前走。
“去我那里吧,小猫总是坐在门口等你,顺便喝点酒。”
李霜犹豫:“今天,真不行。”
“你在想什么啊,好流氓,我只是想和你喝酒聊聊天。”陈春决捂着胸口,张着嘴欲言又止。
“……”
李霜才是那个无语的人,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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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决的爸妈在小镇只住了三日,因为公司有紧急业务,只得坐飞机回北城。陈春决的妈妈因太过喜欢向雀,在回到北城后,还寄了一份乐高给她。
只不过向雀一直拼不好,只得让大人们一起陪着她拼,于是李霜和卓渔安趴在地毯上,和啾啾拼了好几天才拼好。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
过了高考的那段时间,青野镇变得异常忙碌,那些毕业生都开始出门旅行。
咖啡店推出了带着准考证半价的优惠活动,每日里面都满座,甚至还有人坐在外面等座,更多的游客是在鱼缸旁打个卡就离开,幸好是如此,不然小周和小顾迟早累到瘫痪。
小周也不知是年轻人太过有活力,白天在咖啡店打工,晚上还要去田朗的酒吧去打工。
李霜起得早,走着到咖啡店开门。
刚打开门没多久,小周和小顾就带着黑眼圈进来,有气无力地向她问好。没过几分钟,陈春决和向朗也进来,田朗打了个哈欠,“小周,给我做个加浓美式,谢谢。”
陈春决则撇着嘴过来抱着她不撒手,“搬酒搬到现在?”
“嗯,还帮朗哥刷了墙漆。”
“要不要回家睡一会?”
李霜话音刚落,程椰和卓渔安也弯着腰走了进来,两人也刚刚在书店搬书。
之前不忙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帮忙,但现在都抽不开身,只能每人做更多的事。
每人都要了一杯加浓美式。
李霜叹了口气,感觉大家都已经到达极限,她让小周停下,望着趴在桌上的各位,“嗯……不然我们休息两天吧?关两天门?”
卓渔安趴在桌上,举起手,“同意,椰子,你每天开着门,都是去拍照的,根本没有多少收益,不然休息一天吧。”
“我也关门。”田朗已经把一杯美式都干光,“没想到,来小镇想偷懒,反而变成全月午休了。”
用来躺平的小镇,突然无法继续躺平了。
看来大家都无法适应这种变化。
陈春决蹭蹭她的脖颈,“那就休息吧。”回过身和两位员工说,“在账号上发个帖,别让游客跑空了。你们俩回去补觉,今天工资照发。”
没过五分钟,小周和小顾就跑没影了。
“那我们做点什么?”
“你们先回去睡觉,晚上去海边吃海鲜,然后散散步?”李霜摸着陈春决的发顶,揉了一把,将他松开,“欸,余则诗呢?”
好像两天没看见他了,往常还会来咖啡店看书。
程椰蹭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把卓渔安吓了一跳,“哇靠,椰子,你干什么啊。”
“没——没什么啊。”所有人都眼睛一眯,凑到她身边,“你们干什么,离我这么近干嘛?”
李霜憋着笑,“阴影又大了?”
“什么阴影?”卓渔安不可思议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我们姐妹团有秘密了?你们俩背着我和啾啾有秘密了!”
程椰将那段高中往事又说了一遍,支着脸叹气,“也不是加深了阴影,是我前几天喝醉了,不小心亲了他一口,然后……他说要和我谈恋爱,我吓了一跳,直接跑了。”
“……”
“咱们这的女流氓不止一个啊。”陈春决哈哈大笑,被李霜踢了一下,他轻咳两声,“为什么要跑啊?”
“不知道,明明有点心动,但又觉得会受伤,可能是不太信任他。”
卓渔安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哎呀,就谈个恋爱而已,想这么多干什么。”
李霜思考半响,“如果分手了,他还要在你对面开店,你觉得不自在?”
“好像是,那时候我就没地方跑了,这已经是我最后一站了。”程椰撞着桌面,李霜伸出手,她的额头撞到手心,“小霜,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其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决定先离开,让她们在这里聊一会。
陈春决揉了揉李霜的后颈,“下午见。”
门口的风铃一响,咖啡店里只剩下她们三人。店里的制冰机嗡嗡作响,鱼缸的过滤系统不断冒出细密的水泡。
卓渔安倚在程椰的肩膀,闭着眼,听着两人说话。
“怎么会没出息。”李霜看向鱼缸里的鱼,轻声回应,“人在感情里受过伤之后,就是会很难再次进入一段新的亲密关系。而且这不是因为你对文艺男的阴影,可能是你之前那段感情,带来的。”
明明相配,却还是在毕业后逐渐远离彼此。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一段五年的失败恋情,我之后还能拥有新的幸福吗……”
“当然可以,绝对可以。”卓渔安呢喃,下秒就要昏睡过去。
李霜转着左手的手镯,垂眸抿唇一笑,“椰子,你说,我有完全好起来么。我觉得好像没有。”
“我依然在恐惧,恐惧一切亲密关系最后都不会是好的结果,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好结果。我的每段恋情都以失败告终,或许这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是的,小霜。这怎么会是你的错。”
李霜却摇头,“这确实有我一部分的问题,我以前总认为谈恋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留住大部分真心,只在一段关系里要着那个虚名,我从来不上心。我以为那些猜疑、无趣是亲密关系的本质,过程可能不同,但结局必然是一样的。”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是这样,是我害怕受伤,假装对一切都不在意,但我还是没有错过那些伤害,逃好像也没逃过。然后我又把那些伤害带给别人了,别人的真心又被我刻意忽略,可那些时候,自己也不好过。”
“所以,你是害怕自己受伤,还是担心自己伤害到别人?”
程椰仰头看着吊灯,叹了口气,“大概是……害怕我又会搞砸一切吧。”
“那就搞砸一切。”李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要错过别人向前迈的那一步,你要是逃避,反而是对别人真心的忽略。”
卓渔安迷迷糊糊地问:“那如果,椰子是受伤的人怎么办,那些真心是假的怎么办。”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错过了,再错过我会后悔。”李霜苦涩一笑,“况且再受伤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受伤的时候,我就抱着你们哭,每天和你们喝酒,总会好起来的。”
没有来到小镇的李霜太过谨慎与冷漠,只要保持到某个程度的亲近,无论再过多久,也只会那个程度。
二十岁出头的她,没有波澜的生活,也没有冒险的故事,她的眼睛里仅仅只有平静,她也只需要平静。
可即将要三十岁了,李霜内心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勇气。
再糟糕又能怎么样,从那个雨天里,翻倒的车里爬出来,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之后,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好像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好像受伤确实没什么可怕的,搞砸了又怎么样,我的真心那么值钱!我都付出那么贵的东西了,搞砸了就搞砸了!”程椰将温水一口闷下,架势像喝酒。
“那,晚上喊上他一起去海边聚餐?”
“……我去喊,你们在书店门口等我,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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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橘子海,大片的橙覆盖天空,海面摇晃,像是桌面上被撞倒的酒杯,溢出深蓝色液体。
挂满星星灯的露营地人满为患,随着气温的升高,来露营帐篷住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卓渔安难得没有去自制小舞台上拉小提琴,整个人瘫倒在帐篷里,李霜帮她拉上拉链,“你再睡一会,弄好海鲜我们喊你?”
“好,我要蜜汁烤鱿鱼!”卓渔安刚想闭眼,瞥到角落的拍立得,刷地就起身,“不行不行,你们一会要喝酒,我得先跟你们拍个合照,不然都成醉鬼了。”
李霜将关到一半的拉链拉开,“那你出来吧,我喊他们集合。”
将所有人集合到帐篷前,卓渔安喊了隔壁帐篷的一位女游客帮忙拍照。
拍了一张拍立得和几张胶片后,几人围在一起盯着照片看。
陈春决摸着头发,“不对,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向朗瞥了一眼拍立得,侧身喝了口酒。
李霜拧着眉也看了一眼,“啾啾呢?”
刚刚还坐在前面吃烤鱿鱼,转眼人就没了,于是照片前的小凳子上没人,空着。
一帮人急坏了,刚想去找,就看见向雀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抱着小熊玩偶。
“哎,拍完了吗,我刚刚拿到‘棕棕’。”
李霜松了口气,让还站在原地的女游客又帮忙拍了一张。
女游客:“你们是一起来旅行的好朋友啊,关系真好,还一起看小孩。”
李霜摇头:“不是,我们是在小镇认识的。”
程椰拿来几串烤翅,“谢谢你帮我们拍照,请你们吃。”
“不客气,拍照而已。”女游客接过烤串,“那就谢谢啦。”
远处的空地有大学生在团建,围成圈在跳街舞,音乐一首接一首,不过李霜他们的帐篷离得比较远,也感受不到吵闹。
晚风经过,篝火摇曳,帐篷前烤炉蹦出的火星掉落在李霜的鞋前,消失在石子堆里。
陈春决给她的空杯倒上酒,“在想什么呢,一直发呆。”
李霜眼神示意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程椰和余则诗,程椰从背影看着就有些局促,感觉毛发都乍起的小动物,而余则诗扎着小辫,手搭在椅背,浑身懒散样地侧着头和她说话。
“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也别担心,看到刚刚余则诗拿来的酒杯了吗。”陈春决伸出手将她推到自己的肩侧,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说他自己烧制的那几个啊。”方才余则诗到来时,拎着小木箱,里面有他烧制的酒杯,和他性格不同,烧制的模样都是极淡雅的颜色,他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个,连小向雀都有个粉色的陶杯。
说是为了测试房子后面的新窑。
“他那个风格,应该是INS上的一个博主,名字叫‘一则诗’,粉丝也有几十万。”
“……”这个小镇是不是没有普通废物,类似她的这种。
“呃,那应该挺卖钱的吧。”
“嗯嗯,一个杯子一千左右。之前我妈想要,但是没抢上。”陈春决意识到话题跑偏,回归主题,“他的口碑挺好的,而且事业稳定,他的那些朋友账号,都没有他的照片出现,为人挺低调的,我感觉他不像表面这么……漫不经心。”
“我看应该是因为长了一张让人不放心的脸。”
第一次见面时余则诗为人有礼貌,李霜也并未对陌生人有什么关注,但逐渐熟悉后,发现他长得确实挺帅,尤其那双丹凤眼,偶尔深情但却也让人觉得是个寡情之人。
但都是外在而已,只是李霜太习惯于看向别人的眼睛。
“我长得让人很放心吧。”陈春决喝了酒,脸颊泛红,轻眨着眼望向她。
李霜忍俊不禁,“不是让人放心,是长得很帅,也很乖的类型。”
小狗无形的尾巴摇着。
原本李霜提出闭店的想法,是为了让所有人休息一下,但没有想到一帮人打牌聊天到凌晨三点。
也不知是不是卓渔安提议的,要早起看海边日出。反正结果是眼下青黑的一群人,在清晨五点多就已经站在了沙滩之上。
李霜打了个哈欠,陈春决走过来将外套披在她身上,“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一下?”
“要。”她抱着他的腰,闭着眼埋在他的怀里。
拍立得“咔嚓”一声,卓渔安给他们俩拍了张照片,递给陈春决。
他看了眼才显像一半的拍立得,朝着她说,“再拍一张吧,我们一人一张。”
李霜眯着眼从怀里出来,伸出手比了个耶,他在上方闷笑。
又一张拍立得到手。
卓渔安又跑过去给田朗拍照,程椰想趁机插队,卓渔安哼了一声,“昨天晚上你都没进帐篷,我不要给你们拍。”
程椰的脸瞬间通红,余则诗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霜和陈春决对视一眼,眼底有震惊也有欣慰,看来有人半夜出去谈心戳窗户纸去了。
程椰气急败坏,在海边追着卓渔安跑,吓得卓渔安随手把拍立得扔进田朗的怀里,“啊啊啊啊,朗哥,请护好我的拍立得。”
追到李霜身旁,卓渔安躲在她的身后。
程椰:“你们小情侣别管,我今天非要打她一顿。”
卓渔安在她身后,朝着程椰吐槽,“不只是他们是小情侣吧,我现在觉得单身狗就我一个了……”
程椰不说话了,耳根泛红,和她身后的日出一般颜色。
太阳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之上,鱼肚白渐渐出现,混杂着淡粉色,像是粉红雪山玫瑰的花瓣。寂静的海面从暗蓝过渡到淡蓝,白色泡沫冲上沙滩,将几人的脚面打湿。
幸好提前脱了鞋子。
这也方便了不知谁先挑起的战争,翻起的水花打在人的身上,李霜被陈春决护在身后,却被程椰从背后偷袭,泼了个透心凉。
水花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站在原地轻轻揉了揉,过了几秒睁开眼睛,看见他们都跑远了,陈春决挥着手喊她,“李霜,快来和我一起泼朗哥,他要跑了!”
李霜突然想到前两日写的稿件。
「所谓春天,大多数的形容都太过积极盎然,而在我看来,这个春天太过于罪恶,罪恶到不可饶恕。
得知真相后的我,也无法轻易地放过自己。可是好在,好在有人给予我能量,让我能够抵抗住这个春天,抵抗住更多个想要倒下的瞬间。」
她在这个春日结束后的某个瞬间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个春天,或者是每个春天。
“小霜姐,快来!别着凉了!”程椰站在陈春决旁边,蹦起来喊她。
李霜露出肆意的笑容,趟过微凉的海水,“来了!”
去吧,到新的季节与新的喧闹中去!
总会有新的春日到来。
【全文完】
202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