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夏，平遥。
蝉鸣声从早响到晚，热浪把整个县城裹得严严实实。李招弟的超市里开着空调，成了附近居民的纳凉点，门口排着队买冰棍的人络绎不绝。
李安蹲在超市门口，拿着根冰棍，舔得满脸都是。
三岁半的他，比同龄孩子要安静一些。别的小孩这时候早就满院子疯跑了，他就喜欢蹲在一个地方，看蚂蚁搬家，看树叶飘落，看云彩变幻。
李默坐在旁边，看着他。
自从三个月前从秦岭回来，他就发现这孩子有点不一样。
不是变聪明了，不是变懂事了，是——安静。
特别安静。
以前也安静，但那是孩子的安静。现在是另一种安静，像是心里装着一个大人，装着一整个宇宙。
“安安，在看什么？”
李安指着地上。
“爷爷，蚂蚁在搬家。”
李默低头看去，果然有一队蚂蚁，正沿着墙根匆匆赶路。
“要下雨了。”李安说。
李默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一点云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李安想了想，说：
“它们告诉我的。”
李默愣住了。
蚂蚁告诉他的？怎么告诉？
他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知道，这孩子身上，有些东西不一样。
晚上，李招弟做了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李安坐在婴儿椅上，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吃得满脸都是。李婷婷给他擦嘴，他躲来躲去，咯咯笑。
那个曾经瘫痪的男人，现在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了。他坐在李安旁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安安，多吃点。”
李安点点头，把菜塞进嘴里。
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三个月前，他还在担心，这孩子会不会被老祖带走，会不会离开这个家，会不会过上另一种生活。
但老祖说了，让他自己选。
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再告诉他。
让他自己选。
这就够了。
“爷爷。”
李安忽然叫他。
李默回过神。
“嗯？”
李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喜欢这里。”
李默愣了一下。
“喜欢哪里？”
“这里。”李安指指屋子，指指李招弟，指指李婷婷，指指那个男人，又指指他，“大家都在一起。”
李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点点头。
“嗯。爷爷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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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听李守一汇报。
“老祖，李安那边，一切正常。芯片数据显示，他的大脑活动比普通孩子活跃百分之三十，尤其是与直觉相关的区域。但他自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是个普通孩子。”
李世民点点头。
“他在做什么？”
“在平遥，和李招弟一家住在一起。每天在超市门口看蚂蚁、看树叶、看云彩。李默陪着他。”
李世民沉默片刻。
“看蚂蚁？”
“是。他还说，蚂蚁告诉他，要下雨了。那天确实下雨了，傍晚就下了一场。”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挑。
“有意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群山。
“守一，你知道龙脉选中的人，有什么特点吗？”
李守一摇头。
“直觉。”李世民说，“特别准的直觉。不是推理出来的，是感觉到的。像动物能预感地震，像老人能预感天气，像母亲能预感孩子的危险。”
他转过身。
“这孩子，在觉醒。”
李守一心中一震。
“老祖，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李世民打断他，“让他自然成长。他现在才三岁半，什么都不懂。强行教他，只会害了他。”
他走到那团光前。
“等他再大一点，六岁、七岁，再慢慢告诉他。让他自己理解，自己接受，自己选择。”
金色的光芒缓缓跳动，像是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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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平遥。
一个月后。
李安四岁了。
李招弟的超市扩大成了小卖部，门口支了个凉棚，卖冰棍和饮料。夏天生意好得不得了，李招弟一个人忙不过来，李默每天去帮忙。
李安还是蹲在门口，看蚂蚁。
但最近，他看的不只是蚂蚁了。
他看人。
每一个来买东西的人，他都会盯着看一会儿。不是盯着脸，是盯着整个人，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李默注意到了。
“安安，你在看什么？”
李安想了想，说：
“看他们好不好。”
李默愣住了。
“好不好？什么意思？”
李安指着刚走的一个顾客。
“那个叔叔，今天不开心。他买烟的时候，手在抖。他家里有事。”
李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孩子说的是真是假。但那个顾客，确实手在抖。
他又指着另一个顾客。
“那个阿姨，很开心。她买了冰淇淋，是给女儿买的。她女儿考了一百分。”
李默看着那个阿姨，确实笑得很开心。
他蹲下来，看着李安。
“安安，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安想了想。
“就是……知道。看一眼就知道。”
李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老祖说的话——龙脉选中的人，直觉特别准。
这孩子，真的不一样。
晚上，李默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招弟。
李招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
“这孩子，不是普通人。咱们得好好养。”
李默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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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半年后，李守一又来汇报。
“老祖，李安四岁半了。他现在的直觉越来越准。能看出来谁开心谁不开心，能猜出来别人在想什么，有时候还能说出来别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事。”
李世民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还有呢？”
“他还喜欢看星星。每天晚上，都要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天上的星星。李默陪着他。他说，星星在跟他说话。”
李世民眉头一挑。
“星星跟他说话？”
“是。问他说的什么，他说，星星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大，很老，很奇妙。”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激动。
“守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守一摇头。
“这是龙脉在教他。”李世民说，“不是用语言，是用直觉，用感应，用天地万物之间的联系。”
他走到窗前。
“这孩子，不用我教。天地万物，都在教他。”
李守一心中一震。
“那老祖，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李世民转过身。
“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这样长大。让他看蚂蚁，看星星，看人。让他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他顿了顿。
“等他自己想明白了，他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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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平遥。
李安五岁了。
五岁的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每天帮李招弟看店，帮李默搬货，帮李婷婷照顾那个越来越老的爷爷——那个曾经瘫痪的男人，现在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但还是需要人照顾。
但他最喜欢做的，还是看星星。
每天晚饭后，他都要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天上的星星。
李默陪着他。
“爷爷，星星好远。”
“嗯，很远。”
“但它们能看见我。”
李默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李安想了想。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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