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东经108度,北纬34度。
这里是中华龙脉的核心,也是地图上永远的空白。
官方资料显示,这一带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常年封山育林,禁止游客进入。偶尔有护林员巡查,也只在边缘地带活动。至于深处有什么,没人说得清。
此刻,地下三百米。
灯光依次亮起。
第一层:黄金储备层。高二十米,面积相当于三个标准足球场。金砖码成整齐的方阵,每一块上都刻着不同朝代的印记——贞观、开元、大宋淳化、大明永乐、大清乾隆。最新的金砖来自2023年,上海黄金交易所定制,纯度999.9,没有印记,只有一行微雕编号:LJ-2023-089。
第二层:珍宝典籍层。温度恒定在18度,湿度55%。檀木架上摆放着历代失传的典籍——《连山易》原本、《黄帝外经》完整抄本、郑和下西洋的原始航海日志、《永乐大典》的正本(不是那部被烧毁的副本)。角落里还有一排玻璃柜,里面是历代帝王的私人物品:赵匡胤的玉带、忽必烈的佩刀、朱元璋手书的密诏、康熙幼年时的玩具。
第三层。
这是禁区。
连守库七卫中,也只有为首的李守一有权限进入。
此刻,李守一站在第三层的入口处,面色凝重。
入口是一道青铜门,高五米,宽三米,表面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李守一伸出右手,按在凹槽上。
青铜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甬道,两壁点着长明灯。灯光是幽蓝色的,不是火焰,是某种发光的矿石。甬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团光。
那光的颜色难以描述——金色中透着青,青中又泛着紫,像流动的液体,又像活着的火焰。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细微的光丝飘散开来,融入周围的岩壁。
这是龙脉本源。
准确说,是龙脉本源的一缕分体。真正的本源在地心深处,无人能够触及。这一缕,是当年袁天罡用秘法引出来的,作为金库的“心脏”。
一千四百年来,它一直稳定地旋转,像心脏一样跳动。
但现在,它跳得乱了。
李守一盯着那团光,眉头紧锁。在他的印象中,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前夕。那一次,龙脉异动持续了三个月,然后大唐由盛转衰。
他身后,另外六位陆续走进大厅。
“守一哥,情况如何?”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面容清冷,一身黑色劲装。她叫李星罗,是守库七卫中的“观星卫”,负责观测天象与龙脉的对应关系。
李守一没有回头:“你自己看。”
李星罗上前几步,凝视那团光。片刻后,她的脸色也变了。
“频率不对。正常的跳动是一息一次,现在……一息三次,而且越来越快。”
“不止。”另一人开口。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身形枯瘦,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是“卜算卫”,精通周易术数,能从卦象中推演吉凶。
他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刷白。
“大凶。坎为水,水主险,主陷,主盗。卦象说——家贼引外鬼,龙脉有倾覆之危。”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家贼。
外鬼。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
李守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通知老祖了吗?”
“发了加密讯息。”李星罗说,“但老祖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要等落地才能收到。”
李守一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团紊乱的光上。
“一千四百年了。”他喃喃道,“老祖把龙脉交给我们守着,从不敢有一日懈怠。没想到,最后出问题的,不是外面的人,是里面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六卫。
“从现在起,金库进入一级戒备。第三层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家族核心成员。”
六人齐声应道:“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团光猛地一颤,一道光丝从本体中剥离,像箭一样射向大厅顶部。紧接着,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座山在低语。
七人同时变色。
这是龙脉在示警。
——有人,正在外面试图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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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大西洋上空。
湾流G650ER平稳飞行。舷窗外是万里云海,夕阳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李世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了眼。
机舱里的灯光没有变化,温度没有变化,一切如常。但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他伸手探入衣襟,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龙形玉佩,通体青碧色,雕工古朴。如果文物专家在场,会立刻认出来:这是唐代宫廷玉器,而且是帝王专用级别。
但没人知道,这块玉佩不是装饰品。
它是龙脉的引信。龙脉有任何异动,玉佩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此刻,玉佩正在发热,而且热度越来越高。
李世民盯着玉佩,目光深沉。
李承业察觉到异常,小心地问:“老祖,怎么了?”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右手握住玉佩,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建立联系。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金库出事了。”
李承业心中一惊。
“需要立刻调头吗?”
“不用。”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东方,“按原计划回长安。告诉守库七卫,我明天就到。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
“让他们只守不攻。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出山。”
李承业愣了愣:“老祖的意思是……”
“有人想引我出手。”李世民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秦岭深处那团紊乱的光,“他们在试探,试探我到底还在不在,试探龙脉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他转过身,看向李承业。
“告诉李守一,金库里丢一两黄金,我唯他是问。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闹,不许追出去。”
李承业心中一凛,躬身应道:“是。”
他正要转身去传令,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老祖请吩咐。”
“查一查李默最近在跟谁来往。”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家贼引外鬼——卦象是这个意思吧?”
李承业心中一震。老祖明明在飞机上,与秦岭隔着万里,却仿佛亲眼看到了守库七卫的对话。
“是,我马上去查。”
他退出机舱,留下李世民一个人。
舷窗外,夜色渐渐降临。飞机穿过云层,下方是北大西洋墨黑色的海水,零星有几艘货轮,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
李世民重新坐回座椅,目光落在手中的玉佩上。
玉佩还在发热,而且越来越烫。他能感觉到龙脉的焦躁,能感觉到那一缕本源分体的紊乱。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有陌生的气息,正在接近金库外围。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带着现代装备,受过专业训练,目标明确。
他轻轻握紧玉佩,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千四百年了……”他喃喃自语,“还有人记得龙脉的事,还有人敢来闯。好,很好。”
他抬眼看向窗外,看向东方那一片渐渐隐入夜色的土地。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祖宗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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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晚上十点。
香港,中环。
李默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显示“未知”。
信息只有一句话:
“秦岭那边动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李默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家族的规矩,老祖的威严,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的“千年李家不可背叛”的家训……还有雅各布许诺的那九个零,那句“帮你在老祖面前站稳脚跟”的诱惑。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但他更知道,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也是——唯一的捷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颤抖。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依旧璀璨。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一个加密信号从纽约发出,穿过大西洋,穿过欧亚大陆,最终落入秦岭深处某部特殊的接收器里。
接收器前,一个黑衣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四个字:
“可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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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深夜。
群山沉睡。
只有风在呼啸,刮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古老的呜咽。
金库第三层,那团光还在加速跳动。光丝剥离得越来越频繁,像一棵树在落叶。
李守一站在光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六个小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李星罗。
“守一哥,外围发现了异常。红外探测器拍到有人影活动,在东南方向五公里处。人数大概十几个,装备精良,正在向核心区靠近。”
李守一没有回头。
“老祖的指令收到了吗?”
“收到了。只守不攻,不许出山。”
李守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就守。”
他转过身,目光坚毅如铁。
“传令下去,七卫各就各位。阵法全部开启,机关全部上弦。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闯我李家龙脉。”
李星罗领命而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团光紊乱的跳动声,和墙壁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山鸣。
李守一望着那团光,忽然开口,像是在对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老祖快回来了。”
那团光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跳动得慢了一拍。
“等他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山鸣声渐渐低沉。
而远处,东南方向五公里外,十几个黑影正在夜色的掩护下,向龙脉核心悄然逼近。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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