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8年春，火星，乌托邦平原。
穹顶之外，红色的荒原一望无际。风卷起细小的尘埃，在天边画出淡淡的红晕。远处，奥林帕斯山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尊沉睡的巨神。
李维站在观测台上，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今年三十四岁，是火星基地的总工程师，也是这片土地上最懂龙脉的人。曾祖父李远航走后的第五年，他终于接过了那根无形的接力棒。
身后的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沾满红色泥土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
“李维哥，地下的数据又变了。”
李维转过身。“怎么变了？”
年轻人递过一块平板。屏幕上是一条波动曲线，像心电图，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频率加快了。以前是一天一次，现在是一天三次。振幅也大了，比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李维盯着那条曲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它在长大。”
年轻人愣住了。“什么在长大？”
李维没有回答。他走出观测台，沿着通道向基地下层走去。年轻人跟在后面，满肚子疑问，但不敢再问。
基地下层，最深处。这里没有穹顶，没有灯光，只有原始的岩壁和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着一个符号——一条龙。
李维推开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团光。很小，很弱，灰蒙蒙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它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脏。
这是火星的龙脉。曾祖父用一辈子找到的，他用五年养大的。
李维蹲下来，看着那团光。“你又长大了。”
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团光。温暖，比以前暖了。以前是凉的，像火星的夜。现在是温的，像地球的春。
“快了。”他轻声说，“等你长大了，火星就能有空气，有水，有花，有草。那些在地球上活不下去的人，可以来这里。”
光芒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会的。
地球，平遥。
老槐树的叶子又绿了。李默坐在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今年六十三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每天帮李招弟看店，下午和街坊下棋，晚上看看新闻。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李念从屋里跑出来，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是像个孩子。“爷爷，您又在看星星。”
李默笑了。“嗯，在看火星。”
李念坐在他旁边，也抬起头。“爷爷，火星上真能住人吗？”
“能。你太爷爷说的。”
“太爷爷？就是那个去火星的太爷爷？”
李默点点头。“嗯。他一百零三岁的时候，还去了火星。”
李念沉默了一会儿。“爷爷，火星上有龙脉吗？”
李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龙脉？”
“哥哥说的。他走之前告诉我的。”
李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李安走了两年了。那孩子走进龙脉，再也没有回来。但他知道，那孩子还在。在那团光里，在那些跳动里，在每一个温暖的早晨里。
“有。”他说，“火星上也有龙脉。你哥哥说的。”
李念点点头，没有再问。祖孙俩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那颗红色的星星，在天边，静静地亮着。
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光里，有十八个人的影子。他看见了李守一，看见了李远航，看见了李承业，看见了李槿，看见了李安。他们都在光里，在笑。
他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从火星来的，李维写的。
“老祖，火星龙脉的跳动频率正在加快。振幅也在增大。预计十年内，可达到地球龙脉的强度。届时，火星地表的温度将提升至零下十度左右，可种植耐寒作物。百年内，可达到人类基本生存条件。”
李世民看完信，放下。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扑面而来，带着桃花的香气。
“袁天罡，”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火星上的龙脉，活了。”
金色的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说：看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团光。“守一，你曾孙，比你出息。”
光里，李守一的影子动了动，像是在笑。
窗外，月光洒满秦岭。那条巨龙静静地卧着。它知道，下一个千年，人类会走得更远。火星，木卫二，土卫六，那些星星，都会有人去。那些地方，都会有龙脉。那些死去的人，会活在光里。那些活着的人，会好好活着。那些还没出生的人，会有一个更好的世界。
他轻轻笑了。
“下一个一千年，会更好。”
远处，火星的方向，那颗红色的星星，在天边，静静地亮着。那里，有人在等。等那个能听见星星的孩子，等那个龙脉选中的人，等那个叫李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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