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8年春，光之中。
光之议会的最后一天。陈景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天了。三年，还是三年零几个月？在光里，时间没有意义。但今天，他特意记了一下。因为今天，人类要做决定。
“诸位，”银河系的意识开口了，它的声音像一千亿颗恒星同时歌唱，“三年的讨论，三年的倾听，三年的思考。人类，你们准备好了吗？”
陈景行站在光里。他身后，是五千亿个意识。五千亿个灵魂，五千亿个从地球、从火星、从木卫二、从土卫六、从太阳系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的光。他们都在等他开口。
“准备好了。”他说。
“那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陈景行深吸一口气。在光里，深吸一口气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回忆，一种从肉体带来的习惯。但他需要这个习惯。“我们选择改造太阳系。不是改造一颗行星，不是改造两颗行星，是改造所有的行星。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每一颗行星，每一颗卫星，每一颗小行星。都要变成可以居住的家园。”
“为什么？”银河系的意识问。
“因为生命需要家园。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拥有一片天空，一片土地，一片海洋。每一棵树，都值得有阳光，有雨露，有风。每一朵花，都值得有蜜蜂，有蝴蝶，有孩子来摘。每一个孩子，都值得有父母，有朋友，有梦想。这是我们在地球上学到的，在火星上实践的，在太阳系里传承的。这是我们的文明，五千年的文明，一千四百年的光，告诉我们的。”
银河系的意识沉默了。整个光之议会沉默了。那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意识，那些见证了第一代恒星爆炸、第一代行星形成、第一代生命诞生的意识，那些年龄用人类的数字无法计量、记忆用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智慧用人类的思维无法理解的意识，都在听一个只有几千年文明史的、来自一颗小小行星的、刚刚学会在光里行走的年轻意识说话。
“好。”银河系的意识说，“那就去做吧。我们会帮你们。”
火星，乌托邦平原。
老槐树下，李念星站在那里。他刚刚从木星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激动。木星改造工程的前期勘测已经完成了。那颗巨大的行星，正在等待被点燃。
“念星，你在想什么？”光之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念星没有回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在想，我们改造完太阳系之后，要做什么。”
光之子沉默了。它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它的文明，从开普勒-452e的海洋里爬上陆地才几百年，它的生命才一百多年，它的视野还局限在这颗红色的星球上。它看不到太阳系之外。
“之后？”它问，“之后还有什么？”
李念星转过身，看着它。“之后，还有银河系。银河系有一千亿颗恒星，每一颗恒星都有行星，每一颗行星都有龙脉。那些龙脉，大多数还在沉睡。它们在等我们。等我们去唤醒它们，去点燃它们，去让它们发光。之后，还有室女座超星系团。室女座超星系团有一百个银河系那么大，有十万亿颗恒星，有无数颗行星，有无数条龙脉。那些龙脉，也在等我们。之后，还有宇宙。宇宙有九百三十亿光年那么大，有两万亿个星系，有无数颗恒星，有无数颗行星，有无数条龙脉。那些龙脉，都在等我们。等我们变成光，等我们飞向它们，等我们去唤醒它们，去点燃它们，去让它们发光。”
光之子愣住了。它从来没有想过这么远。它的文明，才几百年。它的视野，才火星。它的梦想，才太阳系。但李念星的梦想，是整个宇宙。
“念星，你太贪心了。”它说。
李念星笑了。“不是贪心。是责任。那些在光里永生的人，把光传给了我们。我们也要把光，传给它们。传给那些还在沉睡的龙脉，传给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的生命，传给那些还没有诞生的文明。这是我们的责任。这是所有光的责任。”
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看着它缓缓跳动。光里，有无数人的影子。他看到了李守一，看到了李远航，看到了李承业，看到了李槿，看到了李安，看到了李默，看到了李招弟，看到了李念，看到了李维，看到了李承志，看到了李星，看到了李长安，看到了林小禾。他们都在光里，在笑。
“老祖，”光里传来陈景行的声音，“决议通过了。人类选择改造太阳系。银河系的意识说，它会帮我们。”
李世民点点头。“怎么帮？”
“它会打开星门。用龙脉的光，连接太阳系和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可以瞬间到达任何一颗恒星，任何一颗行星，任何一条龙脉。我们可以用整个银河系的力量，来改造太阳系。”
李世民沉默了。然后，他笑了。“好。太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银河在天空中缓缓流淌。无数颗星星，无数团光，无数条龙脉，在宇宙中静静地亮着。他知道，那些星星，正在一颗一颗被唤醒。那些光，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那些龙脉，正在一朵一朵开花。那些文明，正在一个一个觉醒。
“袁天罡，”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们要改造太阳系了。”
金色的光芒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到了。都看到了。
窗外，那颗新生的太阳——木星，在天边，亮着蓝色的光。那颗老太阳——木星，在天空中，热烈地燃烧着。那些即将被点燃的星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在遥远的天际，冰冷地闪烁着。整个太阳系，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决议变成行动，等待那个梦想变成现实，等待那个光明的、温暖的、充满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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