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已经带了些秋意，可李家村外的加工厂却像座烧得滚烫的熔炉，从早到晚都透着热气。
电子车间的窗户大开着，“滋滋”的焊接声、“哒哒”的组装声混着院子里的喧闹，织成一张鲜活的网。陈建国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古铜色的脊梁往下滚，手里的收音机零件刚落位，就被旁边的王秀莲递来的粗布巾擦了擦脸。“建国，慢点儿，别呛着焊锡烟！”王秀莲手里拿着个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卫东在前面呢，说是来了好几个村的人，都等着买收音机！”
陈建国抹了把汗，抓起玉米啃了两口，含糊道：“婶子我知道，这就过去！昨天张大伯还说，他那台收音机能收到县广播站的评书，比供销社卖的清楚十倍！”
话音刚落，就见林卫东从院子正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订单，眉头却不是皱着，反而带着点轻快的笑。“建国，把库房里那二十台先搬出来，李家庄的李老根带了十几个乡亲，都是攒了半年工分来的，还有人扛了半袋小米要换！”
“哎！”陈建国应得响亮，撒腿就往库房跑。
院子里早已挤得满满当当，男人们蹲在地上抽烟，看着堆在墙角的收音机直搓手；妇女们抱着孩子，指着收音机上的红色塑料壳议论；几个半大的小子凑在一台试音的收音机前，耳朵贴得紧紧的，里面正播着《岳飞传》，“啪嗒”一声调台，又冒出了福建前线的新闻播报，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卫东，你这玩意儿真中！”张大伯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手都有点抖，“上次我在县城供销社看的，一模一样的要十二块，你这才八块，还送两节电池！”
林卫东接过钱，递过收音机和电池，笑着说：“张大伯，您拿好，回去拧开那个银色旋钮就能调台，要是坏了，随时来我这儿修，免费！”
“哎哎！”张大伯笑得合不拢嘴，揣着收音机就往人群外挤，“我得赶紧回去给你大娘听听，她天天念叨着想听戏！”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有人举着鸡蛋篮子喊：“卫东，我攒了三十个鸡蛋，能不能换半台？剩下的我下个月攒够钱给你！”
林卫东看了眼那篮子红皮鸡蛋，点了点头：“成，记上账，什么时候给都行！”
王秀莲在旁边帮着记账，笔杆子飞快，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可时不时又抬头看向林卫东，眼神里藏着点担忧——这孩子自从高考失利后，像是换了个人，先是搞杂交水稻，又是开加工厂，现在又卖起了收音机，生意越做越大，她既高兴，又怕他步子迈得太急，摔着。
林卫东像是察觉到母亲的目光，回头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他心里清楚，这收音机的火爆是必然的——系统兑换的半导体技术，比市面上的产品少了三个冗余零件，成本压到了四块五，卖八块还有得赚，关键是信号接收模块经过系统优化，哪怕在山坳坳里都能清晰收到五六个台，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民来说，这不仅是个收音机，更是一扇看外面世界的窗户。
可农村市场毕竟有限，他的目光早就越过了连绵的太行山，落到了地图上那片被圈起来的沿海地区。
下午四点多，最后一个客户满意地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林卫东擦了擦额角的汗，对陈建国说：“建国，你跟我去县城一趟，找老周叔。”
“找周叔？是不是又有好路子了？”陈建国眼睛一亮，他最信林卫东，跟着他走，总能尝到甜头。
林卫东笑而不语，跨上那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晃过田埂、河沟，直到县城那座灰砖垒成的城门楼子出现在视线里。
老周的小店还是那样，藏在巷子里，门脸不大，卖些烟酒副食，却总透着股神秘劲儿。林卫东推开门时，老周正坐在柜台后擦着一个铜烟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来了？”
“周叔。”林卫东拉过板凳坐下，陈建国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沿海那边的渠道，能走了吗？”
老周放下烟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牛皮信封推过来，里面是几张写满地址和名字的纸，还有盖着广州、厦门商号印章的意向书。“我帮你联系了三个批发商，都是做外贸的，他们说沿海那边打工的人多，工地、厂里都缺便宜好用的收音机，你的产品刚好对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卫东：“不过你可得想好了，沿海不比内地，规矩多，节奏快，你这小厂子的货，能不能供得上？”
“能！”林卫东拍了拍胸脯，“电子车间我刚招了十个女工，都是手脚麻利的，一天能出八十台，再加点班，一百台也没问题。而且系统兑换的包装材料是防震的，路上不怕摔。”
老周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浅笑：“你这小子，总能搞出点新鲜玩意儿。行，这几个批发商我都打过招呼了，你先给他们各发两百台过去，货到付款。”
三天后，一辆挂着广东牌照的解放牌卡车停在了加工厂门口。司机是个操着粤语的汉子，叼着烟卷跳下来，看着堆在院子里的木箱直点头：“林老板，你们这儿效率真高！这些货我拉回广州，不出三天就能卖光！”
陈建国跟着林卫东一起帮忙装货，看着一箱箱贴着“广州清平市场”“厦门思明路百货”标签的箱子被抬上车，心里直犯嘀咕：“卫东哥，咱们这收音机真能卖那么远？那边的人会买吗？”
林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那边改革开放早，外来人口多，下了工就想听听家乡的广播，咱们这收音机便宜又好用，肯定受欢迎。”
卡车轰鸣着开走了，卷起一阵尘土。林卫东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心里默念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叮，触发支线任务：开拓沿海市场，目标当月销售额突破十万，任务奖励：高级物流渠道权限、现金奖励五千元。”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加工厂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连轴转。电子车间的灯从早亮到晚，女工们的手指在零件间翻飞，焊锡丝的亮光映着她们年轻的脸；库房里的成品刚堆到半人高，就被等着的卡车拉走；王秀莲和苏晚晴在办公室里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每次算到寄出的货量，苏晚晴的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苏晚晴是主动来帮忙的，自从上次林卫东抓住赵建军砸厂子的把柄后，她就彻底看清了赵建军的嘴脸，也对林卫东刮目相看。她懂算术，字也写得好，记账、开收据都是一把好手，成了林卫东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卫东，今天又寄了三百台去福建，加上之前的，已经寄了一千二百台了。”苏晚晴把算盘一推，递过一张账单，“按八块钱一台算，就是九千六百块，要是都卖出去，这可不是小数目。”
林卫东接过账单，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果然，九月底的一个上午，县邮政局的人骑着摩托车送来了厚厚一叠汇款单。陈建国抢着去接，刚拿到手就惊呼起来：“卫东哥！你看！这是广州汇来的，一万六千块！还有厦门的，一万四千！还有这个，福州的，两万！”
林卫东接过汇款单，一张张数过去，一共九张，加起来正好是十万二千四百块。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串数字——前世他创业最风光的时候，一天的流水也不止十万，可那都是带着泡沫的虚数；而现在这十万，是实实在在从农民、从沿海打工者手里赚来的，每一块钱都沾着汗水，透着踏实。
王秀莲听到声音从办公室出来，看着林卫东手里的汇款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卖猪的三百块，哪里见过十万这么大的数字？“东子，这、这都是咱们的钱？”
“妈，是咱们的。”林卫东走过去，扶着母亲的胳膊，“您看，咱们的收音机不仅能让乡亲们听戏，还能卖到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林卫东侧脸的轮廓，心里暖暖的。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高考失利、被退婚的落魄知青，眼神里满是灰暗；可现在，他的眼睛亮得像太阳，带着自信，带着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开拓沿海市场’，当月销售额突破十万，奖励：高级物流渠道权限解锁、现金奖励五千元、中级营销技术图纸一张。”系统的提示音在林卫东脑海里响起，清晰而响亮。
他嘴角上扬，看向远方。沿海市场只是第一步，他还要把收音机卖到全国，甚至卖到国外；他不仅要做收音机，还要做录音机、电视机，做中国人自己的电子品牌。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林卫东抬头一看，只见赵建军被人从一辆自行车上扶下来，胳膊上还打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瞪着加工厂的方向咬牙切齿。
赵建军是昨天刚被放出来的，因为证据确凿，他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来后就听说林卫东的收音机卖到了沿海，销售额突破了十万，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攥着拳头，恨不得冲进去把厂子砸个稀烂，可一想到上次被抓的下场，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住——林卫东那小子太狡猾，手里肯定有不少底牌，不能硬来。
林卫东看着赵建军那副憋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赵建军不会就这么罢休，以后的麻烦肯定还不少，但他不怕。他有系统的助力，有苏晚晴、陈建国的支持，有母亲的牵挂，还有这十万销售额带来的底气。
他转过身，走进电子车间，看着女工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半导体零件，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中级营销技术图纸已经到手，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收音机的名气打出去，让更多人知道，李家村的林卫东，能造出全中国最好用的便宜收音机。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林卫东的脸上，也落在那些等待组装的收音机零件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这个秋天，注定是个丰收的季节，不仅有田野里的稻谷，还有林卫东心中那片正在蓬勃生长的创业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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