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豫南农村，太阳毒得像挂在头顶的火球，把田埂上的泥土烤得龟裂，脚踩上去能扬起一阵细灰。林卫东蹲在自家老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撮干硬的稻叶，指腹的薄茧蹭过叶片上的纹路，前世的记忆突然像潮水般涌上来——
那是他七岁那年，灾荒刚过，母亲王秀莲把最后半碗杂粮粥推到他面前，自己啃着树皮磨的糠饼，嘴角沾着细碎的渣，眼底却亮着：“东子，多吃点，等稻子熟了就能吃饱饭了。”可那年的稻子减产，全村人都饿得发慌，他看着隔壁家的娃饿得直哭，父亲背着口袋出去借粮，三天后回来，裤腿上全是泥，手里的口袋却只装了小半袋红薯。
“爸，妈，”林卫东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菜园里摘菜的母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这辈子，我绝不让咱们再挨饿。”
口袋里的系统面板轻轻震动，他心念一动，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兑换“杂交水稻改良技术（适配北方盐碱地/南方水田）”，所需积分：50000】。这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积分，从镍氢电池的利润里抠出来的，从决定做农业那天起，他就等着这一刻。
“东子，发啥呆呢？”苏晚晴提着竹篮走过来，篮里装着刚摘的黄瓜，她把一根递到他手里，指尖触到他晒得发烫的手背，忍不住皱起眉，“这几天跟老陈跑村里，晒得都脱层皮了，就不知道躲躲太阳？”
林卫东咬了口黄瓜，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着苏晚晴额角的汗珠，伸手替她擦了擦，“晚晴，你知道我为啥非要做这个不？前世我在城里开公司，每次去菜市场看那些烂掉的蔬菜被倒掉，就想起小时候村里连野菜都抢着挖。现在咱们有条件了，不能让农民再靠天吃饭。”
苏晚晴看着他眼底的光，那光里有前世不曾有过的坚定和悲悯，她轻轻点头：“我懂，你想做就去做，家里的事有我，厂里的事我也能盯着，你安心跟科研所的同志对接。”
三天后，林卫东带着系统兑换的改良技术资料，走进了省农业科学院的大门。当他把那份详细到每一步培育参数、每一种病虫害防治方案的资料放到老教授面前时，头发花白的张教授差点把老花镜瞪掉。
“小林同志，你……你这份资料里的参数，比我们正在研发的品种产量预估还要高三十个百分点？”张教授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的杂交图谱，“而且居然能适配北方的盐碱地？这不可能，我们研究了十年都没突破这个瓶颈！”
“张教授，这是我托海外的朋友找到的资料，结合了咱们国内的气候环境做了调整。”林卫东没敢提系统，只是笑着递过一支烟，“我想跟咱们农科院合作，把这个品种培育出来，免费给全国的农民种。”
张教授愣了愣，随即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好！好啊！小林同志，你要是真能做到，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我们农科院倾尽全力支持你！”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卫东干脆在农科院的实验田边上搭了个帐篷，跟科研人员们同吃同住。每天天不亮就钻进田里，观察稻苗的长势，记录温度、湿度，手上沾着泥，裤腿卷到膝盖，晒得跟黑炭似的。王秀莲来看他时，差点没认出自己儿子，拉着他的手掉眼泪：“东子，你这是图啥啊？以前在村里种稻子没种够？现在当个老板不好吗？”
林卫东把母亲的手放在自己布满茧子的掌心，笑道：“妈，我图的是以后咱们村，全国的村子，再也没人挨饿。您看这稻苗，比咱们以前种的壮实多了，再过两个月就能抽穗，到时候一亩地能打一千多斤粮食呢。”
王秀莲看着田地里绿油油的稻苗，又看看儿子眼里的光，终究是叹了口气，把带来的煮鸡蛋塞到他兜里：“那你也得注意身子，别累垮了。”
就在培育工作顺利推进的时候，赵建军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他听说林卫东在搞杂交水稻免费推广，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凭什么？凭他林卫东高考失利的落魄知青，现在能跟农科院合作，能出这么大的风头？
“去，给我散布点消息，就说林卫东的种子是外国来的转基因玩意儿，吃了会生病，再去跟县农资站打个招呼，别给他们批运输种子的手续。”赵建军阴沉着脸对跟班吩咐道。
消息一传出去，不少村子里的人都开始犹豫。陈建国跑到邻村推广时，被几个老农堵在村口：“建国啊，不是不信你，可那赵主任家的人说，这种子吃了会绝后，我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陈建国急得脸通红，搓着双手：“叔伯们，这真不是啥坏东西！我自己家都种了一亩，你们去我家地里看看，稻苗比咱们的壮实多了！林哥啥人你们不知道？他能害咱们吗？”
林卫东接到陈建国的电话时，正在实验田里记录数据，听筒里传来陈建国着急的声音，他沉默了几秒，沉声道：“老陈，别慌，我明天过去，咱们把长势最好的那块田开个现场会，请大家亲眼看看。还有，运输手续的事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林卫东直接去找了老周。老周坐在茶馆里慢悠悠地喝茶，听完他的话，放下茶杯笑道：“赵建军这小子，还是这么没脑子。手续的事你不用管，我去跟省里打个招呼，至于谣言……最管用的还是事实。”
第二天，林卫东带着苏晚晴、陈建国，还有农科院的张教授一起去了陈建国的村子。田埂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农民，张教授蹲在田里，拉起一株稻苗给大家看：“大伙瞅瞅，这根须多发达，吸肥吸水能力强，所以才长得壮。我们测过了，这品种的抗倒伏性比普通稻子强两倍，产量至少翻一番，绝对安全！”
有人伸手摸了摸稻叶，又看了看自家田里泛黄的稻苗，小声问：“那这种子真免费？林老板，你图啥啊？”
林卫东站在田埂上，阳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他举起手里的稻穗，声音清亮：“叔伯们，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种一辈子地的辛苦。以前我们靠天吃饭，遇上个灾年就得挨饿，现在有了好种子，我就是想让大家都能吃饱饭，能把粮食囤起来，能让娃们吃得上白米饭。这种子分文不取，以后有啥问题，我跟农科院的同志随时来帮你们解决！”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掌声，是村里的李老汉，他攥着烟袋杆激动地喊：“好！林老板，我信你！给我家留十斤种子！”
“我家要二十斤！”
“还有我！”
谣言不攻自破，运输手续也在老周的协调下很快批了下来。林卫东拿出镍氢电池项目赚的三千万，全部用来补贴种子培育和运输费用，苏晚晴看着账目上不断减少的数字，非但没心疼，反而笑着说：“这钱花得值，比赚多少都有意义。”
转眼间到了十月秋收时节。豫南的田野里，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掀起层层金浪。陈建国站在自家田里，手里抱着一捆稻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林哥！张教授！你们快来看！一亩地打了一千二百斤！比去年多了七百斤！”
林卫东蹲下去，抓起一把稻粒，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放在嘴里嚼了嚼，清甜的米香在舌尖散开，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想起前世母亲因为家里缺粮，把仅有的白米饭给他和妹妹，自己啃糠；想起前世村里的陈建国在工地被砸死，家里的娃连像样的葬礼都办不起；想起前世自己破产后，看着新闻里报道某地旱情，心里的无力感……
“东子，”苏晚晴轻轻揽住他的肩膀，递过一张手帕，她的眼眶也红了，“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挨饿的日子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国。从黑龙江的黑土地到海南岛的橡胶林，从黄土高原的梯田到江南水乡的水田，到处都能看到林卫东免费提供的改良稻种在生长。年底的统计数据出来时，全国粮食总产量比去年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六，光是豫南省，就多产出了二十亿斤粮食。
次年春天，全国“农业贡献奖”的颁奖典礼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林卫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一步步走上领奖台。台下坐着各地来的农民代表、科研人员，苏晚晴坐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陈建国咧着嘴笑，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老周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眼底是欣慰的笑意。
“林卫东同志，感谢你为全国农业做出的巨大贡献，现在，由我们的首领为你颁发‘农业贡献奖’证书和奖章。”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林卫东接过沉甸甸的奖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得发烫。他对着话筒，声音沉稳而真诚：“其实我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真正了不起的是那些在田里辛苦劳作的农民，是那些日夜钻研的科研工作者。我只是幸运地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做了一件本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望向台下的农民代表，继续说道：“以后，我们还会培育更多高产、抗病的粮食品种，还会做更多帮助农民的事。我始终记得，我们从土地里来，永远不能忘了土地，忘了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有农民代表抹着眼泪，大声喊着：“林老板，好样的！”
赵建军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看着台上接受掌声的林卫东，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他原以为林卫东免费送种子会亏得倾家荡产，没想到反而获得了这么大的荣誉，甚至得到了上面的重视，这让他嫉妒得发狂。
典礼结束后，林卫东被一群记者围住，苏晚晴和陈建国在旁边帮他挡着，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卫东，这才是时空帮扶者该做的事。你不仅改变了粮食产量，更改变了千万农民的命运。”
林卫东看着远处飘扬的红旗，心里默念：系统，谢谢你。还有前世的那些遗憾，今生我终于能补上了。
傍晚，林卫东带着奖章回到老家，王秀莲捧着那枚金灿灿的奖章，小心翼翼地用布擦了又擦，眼眶通红：“我儿出息了，我儿真的出息了……”
林卫东坐在母亲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妈，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全国的人都不用挨饿了。”
窗外，夕阳把稻田染成了暖黄色，风轻轻吹过，稻穗沙沙作响，像是千万农民在低声吟唱，吟唱着一个不再挨饿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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