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头正毒,县城老巷子里的黑市却热闹得像个开了锅的蒸笼。
墙根底下的阴影里,各色摊贩摆着竹筐、木板,有的卖自家腌的咸菜,有的摆着几双纳得厚实的布鞋,还有人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几张粮票来讨价还价。空气中混着汗味、酱菜的咸香和劣质烟丝的呛人气味,吆喝声、争吵声、哄孩子的声音搅在一起,活脱脱一幅八十年代初最真实的市井画卷。
林卫东蹲在巷子深处的一个角落,面前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双尼龙袜——是他昨天晚上花5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这东西在1983年的县城可是稀罕物,供销社里偶尔有货,得凭票还得抢,一双要两块二,他这儿只卖一块五,还不用票。
他穿着洗得发皱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还沾着点泥点子,是早上从村里赶二十里路过来蹭的。但此刻他的眼神却不像从前那样怯懦,反而透着几分警惕,时不时抬眼扫过巷口和周围的人群,既盼着有人来买袜子,又怕撞见巡逻的联防队,更怕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娘的腿疾该犯了,得攒钱给她买双解放鞋,再扯块布做件新褂子。”林卫东心里盘算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尼龙袜光滑的表面,“还有高考复习资料,虽然兑换了记忆增强药剂,但多做题总是没错的。”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哎,小哥,你这尼龙袜咋卖的?”
林卫东抬头,见是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哭唧唧的娃,眼睛正盯着他的袜子发亮。他连忙堆起笑:“大姐,一块五一双,比供销社便宜七毛呢,还不用票!”
“这么便宜?”年轻媳妇蹲下来,拿起一双捏了捏,又对着太阳照了照,“看着倒是挺厚实,真的是尼龙的?不是那种容易勾丝的次品?”
“绝对不是!”林卫东拍着胸脯保证,“您要是买两双,我算您两块八,划算得很!”
年轻媳妇眼睛一亮,刚要掏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鄙的笑骂:“吆喝,今儿个倒是有新鲜货啊!”
林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看见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晃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剃着光头,左脸上有条刀疤,斜叼着根烟,手里还晃着个破搪瓷缸子,缸沿上磕得全是坑。他身后两个小跟班,一个染着黄毛,一个塌着肩,眼神贼溜溜地扫过周围的摊贩,活像两只饿极了的老鼠。
周围的摊贩见了这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原本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了不少,有人甚至悄悄把摊位往旁边挪了挪,大气都不敢喘。
光头大汉径直走到林卫东面前,把搪瓷缸子往他面前的粗布上一蹲,“哐当”一声,震得几双尼龙袜都歪了。他斜着眼上下打量林卫东,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小子,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这地盘是老子罩的,摆摊得交保护费!”
林卫东心里一紧,握着布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知道黑市这种地方难免有地痞收保护费,可他刚开张,一双袜子都还没卖出去,哪里有钱交?
“大哥,我这刚摆上,还没开张呢……”林卫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等我卖出去几双,再来给您交钱?”
“通融?”光头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手就推了林卫东一把,“小子,跟老子讲条件?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要么交五块钱保护费,要么把你这堆破袜子留下,不然今天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林卫东被推得一个趔趄,屁股坐在了地上,粗布上的尼龙袜散了一地。他看着光头大汉嚣张的嘴脸,又想起昨天母亲王秀莲给他塞干粮时,那布满老茧的手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一股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前世他窝囊了一辈子,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也不敢反抗,最后落得个破产自杀的下场。现在重活一世,有系统傍身,难道还要再忍气吞声?
就在光头大汉伸手要去抓他布包的时候,林卫东猛地站起身,沉声道:“我没钱,袜子也不能给你!”
“哟呵?还敢跟老子硬气?”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凶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挥起拳头就朝林卫东脸上砸来,拳风带着一股烟臭味,直扑林卫东的面门。
周围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其他摊贩也都同情地看着林卫东——这小子看着瘦巴巴的,肯定不是光头的对手,今天怕是要吃亏了。
林卫东瞳孔一缩,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在系统商城里搜索:“系统,兑换最快能提升战斗力的东西!”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人身威胁,推荐兑换‘基础格斗术’,包含精准闪避、关节锁制、近身摔打等基础技巧,消耗10积分,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林卫东几乎是在心里吼出这句话。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他的全身,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经脉里游走。原本有些僵硬的四肢突然变得轻盈而有力,脑海里瞬间涌入了无数格斗技巧——怎么闪避拳头,怎么借力打力,怎么快速制敌……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子的瞬间,林卫东猛地侧身,光头大汉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了出去,砸在了后面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光头大汉疼得“嘶”了一声,转头瞪着林卫东:“你他妈敢躲?”
不等他再次动手,林卫东已经抢先一步出手。他弯腰抓住光头大汉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力道一拧,同时抬脚重重踩在对方的脚背上。
“嗷!”光头大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胳膊被拧得扭到身后,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林卫东没有停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脖颈,往前一推,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
“噗!”光头大汉喷出一口酸水,整个人像个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
旁边两个小跟班看傻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恶狠狠地朝着林卫东扑了过来:“敢打我们大哥,你找死!”
林卫东眼神一冷,丝毫不慌。黄毛冲在前面,挥着拳头就打,林卫东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脚下一个扫堂腿,黄毛“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掉。
塌肩的那个见状,吓得脚步一顿,想转身跑,却被林卫东追上,伸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他就跟个皮球似的滚出两米远,正好撞在光头大汉的身上,疼得两人一起嗷嗷叫。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武打明星一样。
周围的摊贩都看呆了,原本鸦雀无声的角落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好样的!”“这小伙子厉害啊!”“早该收拾收拾这些地痞了!”
年轻媳妇也拍着手笑道:“小哥,你真行!刚才把我都吓着了,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林卫东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的打斗让他的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前世连架都没打过,没想到兑换了基础格斗术后,竟然能这么轻松地解决三个地痞。
“系统果然靠谱。”林卫东心里暗自庆幸,同时也更清楚,想要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光有赚钱的本事还不够,必须要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他走到光头大汉面前,踢了踢对方的屁股:“以后再敢来这里收保护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见没有?”
光头大汉疼得直抽气,哪里还敢硬气,连忙点头哈腰:“听见了听见了,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挣扎着爬起来,招呼两个跟班,灰溜溜地从巷子里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三人的背影,周围的摊贩纷纷围了过来,一个卖菜的老大爷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可给咱们出了口恶气!这三个混蛋平时在这里耀武扬威,收了我们不少钱,今天终于碰到硬茬了!”
一个修鞋的中年汉子也凑过来:“小哥,你这功夫是在哪儿学的?这么厉害!以后要是这几个混蛋再来,你可得帮我们出头啊!”
林卫东笑着摆摆手:“大爷,大叔,我就是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拳师学过两年花架子,没想到今天用上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来,咱们一起对付他们!”
他这话既给自己留了余地,又拉了和摊贩们的关系,众人听了都连连点头,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刚才那个年轻媳妇更是直接掏钱买了三双尼龙袜,还说要给她兄弟也带一双:“小哥,你这袜子质量好,人也实在,以后我常来光顾!”
有了她带头,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围过来看袜子。这年头尼龙袜紧俏得很,林卫东的价格又比供销社便宜,没一会儿功夫,十双袜子就卖出去了七双,手里攥着十多块钱,心里美滋滋的。
“林卫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卫东回头一看,是陈建国!
陈建国背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半筐青菜,脸上满是惊讶:“你咋在这儿?刚才我看着像你,还不敢认,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太厉害了!我都看傻了!”
陈建国是林卫东的发小,憨厚老实,前世在工地事故中丧生,这辈子林卫东打定主意要拉他一把。
“建国哥,你也来卖菜啊?”林卫东笑着迎过去,“刚才那几个地痞找茬,我也是被逼无奈。对了,你菜卖得咋样了?”
“就卖了几斤,剩下的不好卖。”陈建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城里人都爱买供销社的菜,说咱们村里的菜没打过农药,看着不好看。”
林卫东想了想,从布包里拿出一双尼龙袜塞给陈建国:“建国哥,这双袜子你拿着,回去给婶子穿。以后你要是卖不完菜,就来找我,我有办法。”
陈建国连忙摆手:“这可不行,袜子这么贵,我不能要!”
“拿着吧,咱们兄弟俩客气啥。”林卫东硬是把袜子塞进他手里,“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陈建国看着手里的尼龙袜,心里暖暖的,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有啥活儿,尽管叫我,我有的是力气!”
林卫东笑了,他知道,这是他创业路上的第一个伙伴。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卫东把最后三双袜子也卖出去了,手里攥着整整二十一块钱。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走到巷口的点心铺,买了一斤桃酥,又到供销社买了两斤细粮,心里盘算着回家给母亲一个惊喜。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卫东的脚步格外轻快。他抬头看着西边的晚霞,红彤彤的一片,像极了他充满希望的未来。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积分?”林卫东在心里问。
“叮!宿主目前剩余积分:23。其中出售尼龙袜获得15积分,扣除兑换基础格斗术消耗10积分,加上之前剩余18积分,总计23积分。”
“23积分……”林卫东摸着下巴,心里有了新的计划,“等攒够了积分,兑换点实用的东西,说不定可以搞点更大的生意……”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重生的迷茫和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坚定信心。
而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子看着林卫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正是老周,他看着林卫东的变化,低声道:“小子,做得不错,没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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