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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力从卓远明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手里多了一个信封,里面是离岸架构的最新进展——卓远明已经在动,账户隔离的框架在走,但需要时间,快不了。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方那句话又压了一遍。
"他弟弟刚来沧都,年轻人,不懂事,容易出意外。"
他当时没有回头,但他听进去了。
回到澄湾,他告诉赵飞:这几天少出门,要出去打招呼。赵飞没有多问,点了头。
这件事,赵力以为交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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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赵力有一份卓远明那边的副本文件需要打印,打印店在澄湾渡口附近的老街上,来回四十分钟。
他本来要自己去,但系统当天早上推了一个标的信号,需要他盯着,走不开。
他把地址发给赵飞,说:"去打印店拿个东西,来回就行,别绕路。"
赵飞看了地址,说:"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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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远那边,三个人已经在那条巷子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那条巷子叫定远街,澄湾老城区,两边是三十年楼龄的居民楼,平时少有人走,巷口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对不上中段,有一段将近八十米的盲区。
王博远提前踩过点,这他知道。
他也知道打印店在渡口,赵飞要回澄湾,走定远街是最近的路。
他不知道的,是巷子入口原来有一排隔离柱,后来不知道被谁拆了,铁柱拆走了,但固定在地面的几颗膨胀螺栓没有清理,还露着头,锈迹斑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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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走进定远街的时候,三个人从两侧走出来,把他夹在中间。
领头的二十多岁,戴着帽子,手插在口袋里,开口说:"哥们儿,你认识赵力?"
赵飞把打印好的文件夹夹在腋下,看了三个人一眼,没有说话。
"让你哥知道,"那人说,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有些事别太硬,没别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旁边那个抬手,往赵飞肩膀上推了一把。
赵飞在工地上干了三年多。搬砖、扛钢管、顶着太阳推满载的手推车——那种活练出来的不是块头,是骨子里的重心和力气。
被推的那一下,他脚步没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推他的人,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往侧边一甩。
力道比那人预想的大出了两倍不止。
那人没料到,身体失去重心,往后踉跄了两步——
然后是一声闷响。
巷子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那人趴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退步的时候脚跟绊上了地面那颗锈螺栓,整个人向后倒,后脑勺磕在了旁边另一颗上面。手捂着后脑,手指缝里开始渗血。
赵飞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甩出去的姿势,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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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的时候,警察跟着来了。
受伤那人后脑出血,被抬上担架,送进急救。
警察在现场问情况。赵飞说了经过——对方先动手,他只是把人推开,没想到对方会摔倒。
领头那个站在旁边,说:"我们就是路过,是他先动手推我朋友的。"
赵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警察看了看地上那几颗膨胀螺栓,看了看赵飞,让双方都跟着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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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力接到电话,是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哥,我在派出所。"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声音没变:"说。"
赵飞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那几个人开口就说让你知道不配合是什么下场,是来找事的。"
赵力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两秒。
方的人来打赵飞,本来只是给他一个警告——但现在赵飞把人摔伤了,局面反了过来。方这时候有两条路:压下去,因为他的人来意说不清楚;或者往上推,用这个案子继续压,让官方替他出力。
以方的性格,他会选哪条,赵力心里已经有数。
"不要说多余的话,问什么答什么。"赵力说,"我让人过去。"
挂了电话,他拨了卓远明的号码,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条巷子有没有监控?"卓远明第一句话就问。
"巷口不确定,中段应该没有。"
"我现在让人过去,"卓远明说,"你那边同步查一下附近的监控,还有——膨胀螺栓是现场的客观变量,这是意外,不是赵飞主动为之,这个细节保住。"
赵力记下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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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卓远明派去的律师被拦在派出所门外,说赵飞正在接受问询,暂不方便会见。
两个小时后,卓远明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少了一点稳。
"副所长直接介入了,把案子定了性——互殴致人重伤,赵飞今晚要留置。"
赵力手指在桌上按了一下。
"方在那个派出所有人,"卓远明说,"这不是正常程序,是有人打过招呼。我走市局的关系,但那边也受阻,方的触角到了那里。今晚赵飞出不来。"
"能保证不出意外吗?"
"能,留置有程序边界,我会让人盯着。"卓远明停了一下,"赵力,你那边要动——监控的事,不要等我,自己去查。"
赵力把电话挂上,在椅子里坐了一分钟。
系统屏幕上,今天两个标的的信号还亮着,等他操作。
他看了一眼,把屏幕合上。
这不是靠预测市场能解决的事。
── 本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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