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历391年11月中旬,南珠港落脚第二十三天。
和平巷7号的消息是第三天早上送过来的。
赵飞敲门进来,把一张折叠的纸放到桌上,没有开口,等赵力自己展开看。
赵力扫了一眼。
纸上记着三条:
第一条,接手布控的本地人叫陈广,刘家码头的装卸工,做过两年,嘴严,赵飞已经确认过。
第二条,和平巷7号进出记录:前后三天,固定入住的外来人员两名,沧都口音,自报是"做贸易咨询",在附近三条街问过话,打听对象包括港仔路的大宗商品新入局者、近期有无大额货运合同。
第三条,其中一人的联系方式和外形描述,来源是陈广从旅馆前台拿到的登记备份——不完整,但够用。
赵力把这张纸折起来。
"两个人。"他说。
"目前只确认这两个。"赵飞说,"可能有第三个,没有落地。"
赵力点了个头,没有让他继续说,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
方在南珠港的这条线,不能直接截。直接截,对方知道被发现,下一手会换人、换地方,反而麻烦。他要的不是切掉这两个人,是切断这两个人往回传的那条信息流——让他们继续在南珠港待着,只是从现在起,他们能打听到的东西,是赵力让他们打听到的。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成型,他把卓远明叫进来,说了三个字:
"堵消息源。"
卓远明听懂了,问:"哪几条?"
赵力报了三个名字:蔡有福、刘家码头的对外联络口、还有港仔路上一个跟他有过接触的货运中间人。这三条线是方的人最容易打听到的,也是最容易往外漏信息的。不是说这几个人会主动配合方,是因为他们在港仔路做生意,消息本来就是流通的——只需要把这三条线上能往外传的内容,统一管控一下:蔡老板知道该说什么,刘楠那边已经签了合作合同不会乱说,中间人那里卓远明去打个招呼就够了。
卓远明拿笔记了,出去了。
赵力在椅子上没动,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确认逻辑没有漏洞,然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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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楠来了。
不是赵力叫她,是她主动来的。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副本,说是来核对货位租约的一个条款,说完就进来坐下了——但赵力知道合同那个条款不需要当面核对,她是有别的话要说。
他也没有挑破,等她把条款说完,放下笔,然后问:
"还有事?"
刘楠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跟蔡叔谈的第一笔,当时我以为是进来捞一波走的。"她说,语气平,不是质问,"后来你续了合同,我以为是看好南珠港这个季度的行情,想多留一段。"
赵力没说话,听她说。
"但你在和平巷7号布控,让陈广盯人,你堵消息源,你让卓先生管理联系口——你做的这些事,不像是一个做两三个月大宗生意的人该做的事。"她把合同副本放到桌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直接的问题。
赵力没有立刻答。不是因为他没想好,是因为他在判断这个问题背后的逻辑——刘楠不是探底,她不是方的人,她的家族背景和方没有任何交集,她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一些东西,而且她在决定这件事值不值得她继续接。
这种人,值得给一个真答案。
"南珠港是我要扎下来的第一块地。"他说,"不是路过,是落地。"
刘楠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里之后,有下一块。"他说,"我想做的事,现在说出来你不会信,但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朝那个方向的。"
他没有再多说。
刘楠沉默了一会儿。
"刘家在南珠港做了四十年。"她说,"跟我们合作过的人,有一类人我认识,有一类我不认识——认识的,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认识的,有时候合同签到一半,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原来说的那个方向。"
她顿了一下:
"你是第二类。"
赵力点了个头,没有否认。
"但你问了,我答了。"他说。
刘楠看着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份合同副本推到赵力这边:
"货位租约那个条款,我觉得可以加一个续约优先权,你那边方便的话,合同里加进去。"
赵力接过来,看了一眼,在那一行旁边写了个圈:
"可以。"
这件事就这么落地了。没有握手,没有多余的话,但意思很清楚——她没有退,她在接这条线,而且她在往里走。
刘楠站起来,把合同副本收回去,转身往门口走,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叫我。"
说完就出去了。
赵力看着她走出去的方向,在心里停了一秒,没想什么,只是停了一秒。
然后把那份备注了圈的合同草稿推到一边,重新拿起今天的操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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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系统在意识里响了一声。
不是预警,是解锁提示。
【星核系统 · C2资产中级 · 解锁触发
触发条件:①可动资金≥5000万华元 ✓;②持有首项实体资产(刘记货位租约·独占使用权·已签)✓
模块激活:不动产收购时机评估功能上线
当前南珠港区域:评级B+,存在低估标的,建议关注港西区仓储用地及港仔路临街商业地块
系统提示:本阶段实体资产持有是资本防御的基础层,建议在账户突破1亿前锁定第一个标的。
整体进度:70% → 71%】
赵力在意识里把这段话过了一遍。
港西区仓储用地。
他知道那块地——蔡老板随口提过,说是一个做了二十年的老仓储主想出手,但嫌来问的人出的价都不够,一直没成交。当时赵力没在意,现在系统一说,他把那个细节重新捡起来,和C2给出的"建议关注"对上了。
时机不是现在,但要开始盯了。
他在意识里收回来,拿起桌上的便签,写了一行:港西仓储用地·蔡有福来源·C2关注。
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纸片在烟灰缸里烧成灰,拨散,叫赵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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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进门,赵力把一个信封推过去。
"这是五十万。"赵力说,"安保这条线的启动资金,怎么用你自己决定——接触人、试探、请吃饭、安置人手、还是观察,你判断。"
赵飞没有立刻接,看了他一眼,问:
"有限制吗?"
"两条。"赵力说,"第一,这段时间只接触,不动手,不表明身份,摸底为主;第二,每一个人你得在心里有判断,能用、备用、还是排除,不要全部留着。"
赵飞点了个头,把信封拿起来,放进口袋。
"一个月给我一个进度。"赵力说,"不是要什么报告,就是你自己觉得这条线走到哪了。"
赵飞站起来,没多说,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赵力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这五万不是打水漂——安保这条线,是迟早要投的,早投和晚投的差别不是钱,是赵飞有没有时间把人选和关系摸清楚。账上现在五千万,下一个节点是一亿;一亿之后方要亲自来,到时候局面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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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视角·沧都·同日夜间】
王博远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方正在看一份报告。
"南珠港那边,消息开始堵了。"王博远说,"蔡有福那条口,今天开始对我们的人不接话了;刘家码头的联络口,换了人,新的不认识;中间人那边,说是不做了,话说得很干净。"
方没有说话,把报告翻了一页。
"他发现我们了。"王博远说。
"发现了。"方说,"而且他的反应速度比我预期的快。"
他把报告合上,停了一下:
"安排一下,我过去看看。"
王博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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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力不知道这个电话。
但他知道方迟早会来。
账上五千万,一条线被截,方不会再让王博远这种人来打听消息——再来,就是本人了。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算好的。
他今天做的这些——堵消息源、和刘楠把话说开、C2解锁开始盯港西用地、给赵飞拨启动资金——不是应对方,是在方来之前,把自己的根扎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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