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铁山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子弹贯穿右肩，差两厘米就打到动脉。医生是硫珑岛上唯一的外科大夫，手艺一般，但态度认真，取出了子弹，说修养三个月能恢复，但以后右肩使不上全力。
赵力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四个小时，一句话没说。
赵飞进来过三次，第一次说搜山没结果，第二次说找到安全屋了，第三次说船票查到了，确实是明天一早去南珠港的，但人没抓到，对方很狡猾，提前换了住处。
赵力只是听着，没发表意见。
天亮的时候，谢铁山被推出来，麻药还没过，人昏睡着。赵力走到床边，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谢铁山跟他时间不长，三个月，拿的是普通保镖的工资，干的却是卖命的活。
「转单人病房。」赵力对护士说，「最好的药，最贵的护理，账算我头上。」
护士点头，推着车走了。
赵力转身，对赵飞说：「让所有人都来，在医院后面的空地上，我有话要说。」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工地上的工人，安保队的成员，后勤的人员，加起来二十多号人，站在空地上，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力站在一块石头上，身后是赵飞、林述、陆川，还有缠着绷带但坚持要来的谢铁山——他坚持站着，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谢铁山。」赵力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到。」谢铁山往前一步。
「昨天晚上的事，大家都知道。」赵力环视众人，「谢铁山替我挡了一枪。这一枪，本来该打在我身上。」
人群安静下来。
「我赵力，」赵力顿了顿，「不喜欢欠人情。这一枪，值一千万华元，现金，今天到账。另外，谢铁山的年薪，从现在开始，五百万华元。」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谢铁山也愣住了，「力哥，这……」
「还有，」赵力抬手制止他，「从今天开始，组建正式的保镖团队，二十人编制。谢铁山，你是队长，人你自己挑，工资按你的八成给。装备、训练、后勤，全从公司走账。」
谢铁山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力哥。」
「不用谢我。」赵力说，「这是你该得的。我这条命，比一千万值钱。」
他看向众人，「还有，从今天开始，兴汉安保公司正式成立。赵飞，你任总经理，全权负责。郑祥，你管情报。陆川，你管训练。谢铁山伤好后，管保镖团队。」
赵飞上前一步，「明白。」
「公司的规矩只有一条，」赵力的目光变得锐利，「忠诚。泄密者，严惩不贷。有功者，重赏。我不亏待自己人，但也不饶恕叛徒。」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了吧，各忙各的。」
人群散去，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一千万的赏格，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整个硫珑岛。所有人都知道，跟赵力干，有前途，有奔头，豁出命去也值得。
赵力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谢铁山面前，「去医院躺着，三天后我来接你出院。」
「力哥，」谢铁山低声说，「那杀手……是西洲的路子，我在部队里见过这种打法。」
「我知道。」
「您得小心，他们不会轻易罢手。」
「我知道。」赵力拍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所以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指望你挡下一枪呢。」
谢铁山咧嘴笑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回到临时办公室，刘楠已经在等他了。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的，显然没睡好。
「我给你联系了南珠港的渠道。」刘楠开门见山，「武器，五十把，手枪、步枪、霰弹枪都有，子弹配套。价格比硫珑本地便宜一成，质量更好，有编号，可追溯。」
「渠道可靠？」
「可靠。」刘楠说，「蔡老板，做航运的，以前跟我父亲有过合作。他走南珠港到硫珑的线，查得不严。」
赵力看着她，「谢谢。」
「不用谢。」刘楠别过脸，「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冒险。」
赵力没说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兴汉安保的股权协议，」赵力说，「我给你百分之十。不是谢礼，是请你做财务总监。」
刘楠接过文件，没看，直接放在了桌上。
「我收下了。」她说，「但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
两人对视片刻，刘楠先移开了目光，「我去联系蔡老板，争取这周就把货送过来。」
「好。」
刘楠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力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意识中浮现出系统的界面。
【当前账户余额：一百六十二亿华元。】
一百六十二亿。
杀手的一枪，没打死他，反而让他更清醒了。在这个岛上，在这个世界里，钱只是数字，枪才是真理。但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好的枪，更密的情报网。
他想起那个逃走的杀手，想起那截白色的烟蒂，想起蒋子明背后的陈庆，陈庆背后的西洲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
赵力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徐昌吗？我是赵力。对，硫珑岛这边。有个活儿给你，从明天开始，在扶桑的二百二十五指数上建仓，做空。资金？先给你四十五亿，后续还有。」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硫珑岛的海面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出港，马达声突突地响着。
赵力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坚定。
【系统提示：新任务生成。目标：武装规模扩充至五十人，账户余额突破两百亿华元。奖励：军工模块中级权限。】
赵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他对着窗外的海风说，「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朵乌云正在聚集，像是暴风雨的前兆。但在乌云之上，阳光依然刺眼。
硫珑岛的局，越做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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