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凌晨两点十七分。sh浦东，废弃码头。
林舟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脸上涂着特制的哑光涂料，手腕上戴着老K给的定位通讯器。苏晚晴在他身边，同样装扮，呼吸有些急促。
“仓库在正前方五十米，三点钟方向。”通讯器里传来周浩的声音，他在十公里外的一辆伪装成电信检修车的指挥车里，“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四个热源，三个静止，一个移动。移动的那个在二楼东侧，应该是巡逻的。”
“四个，比预想的多。”老K的声音在另一频道，“但还在可控范围。林舟，记住计划：苏晚晴从后门进，你从通风管道进，在二楼实验室汇合。找到证据，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林舟低声回应。
“仓库的监控我已经黑掉了，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的画面。你们有十分钟时间，超时监控会恢复正常。”周浩说，“电力系统也搞定了，备用电源需要手动启动，他们至少需要三分钟才能恢复照明。但小心夜视设备，他们可能有。”
林舟做了个深呼吸。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远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依然清晰。空气里是铁锈、霉味和江水特有的腥气。
“走。”他对苏晚晴说。
两人分开。苏晚晴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绕向仓库后门。林舟则攀上一个废弃的起重机基座，爬到仓库侧面，找到了那个通风口——昨天周浩用无人机侦察时发现的，栅栏已经锈蚀松动。
他用工具钳拧开螺丝，取下栅栏，钻进管道。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爬了大约十米，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微弱的光线——是另一个通风口，通向仓库内部。
他小心地移开栅栏，向下看去。
仓库内部和上次苏晚晴来时差不多，但多了些临时照明设备。一层堆放着废弃的机器零件，二层被改造成了简易实验室，操作台、冷藏柜、电脑都还在，但明显被翻动过，文件散落一地。
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在一层，两个守在门口，一个在中间的空地抽烟。他们装备精良，有突击步枪，腰间别着手枪和手榴弹。不是普通的安保，是职业军人或雇佣兵。
二楼那个移动的热源，现在看清了，是一个高个子男人，正拿着手电筒在实验室里翻找。他动作粗暴，把抽屉一个个拉开，文件扔在地上。
“他们在找证据。”林舟在通讯器里低声说。
“秦文渊不会把证据放在明处。”苏晚晴的声音传来，她已经从后门进入，躲在一堆木箱后面，“我记得他说过，实验室有个暗格，在地板下面，靠近冷藏柜的位置。”
“我看到了冷藏柜，在二楼西侧。”林舟观察着，“但那个搜查的人就在附近。”
“我引开他。”苏晚晴说。
“不行，太危险。”
“没时间了，已经过去三分钟。”苏晚晴很坚决，“我制造点声音，引他下楼。你趁机进去找暗格。”
没等林舟反对，苏晚晴已经行动了。她从地上捡起一块铁片，用力扔向远处。
“咣当——”
在寂静的仓库里，声音格外刺耳。
一楼的三个守卫立刻警觉，枪口指向声音方向。二楼那个高个子男人也停下动作，快步走到栏杆边，用手电筒往下照。
“什么声音？”他问，声音嘶哑。
“可能是老鼠。”下面一个守卫说。
“去看看。”
两个守卫朝声音方向走去。高个子男人在二楼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似乎要继续搜查。
就在这时，苏晚晴又扔了一块铁片，这次是另一个方向。
“咣当——”
“有东西！”守卫喊道。
高个子男人骂了一声，快步下楼。一楼只剩下一个守卫守在门口。
机会。
林舟推开通风口的栅栏，悄无声息地落到二楼。他压低身体，快速移动到冷藏柜旁。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靠近冷藏柜的位置，有几块地砖的颜色略浅，像是被撬开过。
他拔出匕首，插进地砖缝隙，用力一撬。
地砖松动了。下面是空的。
他一块块撬开地砖，露出一个金属盒，大约鞋盒大小，上面有密码锁。
“找到暗格了，有个金属盒。”林舟在通讯器里说。
“能打开吗？”老K问。
“有密码锁，四位数字。”
“试试秦文渊的生日，或者他常用的数字。”苏晚晴说。
林舟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秦文渊的生日（19750823，取0823）、他实验室的编号（0712）、他发表第一篇论文的年份（2002，取0200）...都不对。
“还剩两次错误尝试，锁可能会自毁。”周浩的声音传来，“我查了秦文渊的资料，他妻子死于2010年，忌日是3月15日。试试0315。”
林舟输入0315。
“咔哒。”
锁开了。
他掀开盒盖。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只有一个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和一盒录音带。录音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字：
“给听到这段话的人：如果我不在了，请把这盒录音带交给国家。里面是我用生命换来的真相。秦文渊，2014年4月10日。”
4月10日。是他死前一天。
“我找到证据了，是一盒录音带。”林舟拿起录音机和磁带。
“带上，快撤。”老K说。
林舟把东西塞进背包，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惊呼声，然后是枪声。
“砰！砰！”
“苏晚晴！”林舟冲到栏杆边。
一楼，苏晚晴被发现了。她躲在木箱后，两个守卫正在包抄。那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远处，举着手枪瞄准。
“在楼上！”一个守卫发现了林舟。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栏杆上，火星四溅。林舟翻滚躲避，拔出麻醉枪还击。
“噗噗——”
一个守卫被射中，倒了下去。但另一个已经冲到苏晚晴附近，枪口对准了她。
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舟看到苏晚晴惊恐的脸，看到那个守卫扣动扳机的手指，看到枪口喷出的火焰。
他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致命危机】
【是否使用“时间回溯”（限时10分钟）？是/否】
没有犹豫。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