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广州郊区某疗养院。
苏晚晴坐在床边,给父亲喂水。苏建国的伤势稳定了,但还很虚弱。陈启明在门外,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压得很低。
“晚晴,听我说。”苏建国抓住女儿的手,“那个U盘,终止密钥,不要轻易用。一旦使用,所有锚点都会失效,包括你。你的记忆会开始消退,你可能会...忘记一切。”
“可如果不用,锚点计划还在,修正者还能控制那些人...”
“用,但要选对时机。”苏建国说,“在证据公开的瞬间用,那样修正者就来不及反应。但用了之后,你必须立刻离开,躲起来。因为你会成为所有势力的目标——修正者要杀你灭口,‘公司’要抓你研究,甚至守望者派,也可能想控制你。”
“我该去哪里?”
“去找林舟,或者,去国外,找史密斯博士。”苏建国咳嗽了几声,“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陈启明。他救了我们,但他还是修正者,他的首要任务是维护时间线,不是救你。”
苏晚晴点头。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陈启明的眼神里有一种矛盾,一种挣扎。他也许想帮他们,但他的立场决定了他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门开了,陈启明走进来,脸色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林舟从公安局消失了,下落不明。”陈启明说,“守望者派在找他,清道夫派也在找他。我们要尽快转移,这里可能不安全了。”
“转移去哪?”
“去上海,提前准备研讨会的事。”陈启明说,“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你父亲写一份证词,详细说明锚点计划和沃森生物的关系。这是证据链的重要一环。”
苏建国看着他:“写了证词,你们就会保护我们?”
“我会尽力。”陈启明说,“但我不能保证。修正者内部现在很混乱,清道夫派在质疑守望者派的决定,两派可能爆发冲突。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所有证据,占据主动。”
“好,我写。”苏建国说,“但我要确保晚晴的安全。”
“我会安排她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直到研讨会开始。”
苏晚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不安。她总觉得,陈启明在隐瞒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树枝断裂。
陈启明猛地转头,拔出手枪,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院子里的两个守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敌袭!”陈启明大喊,同时扑向苏晚晴和她父亲,“趴下!”
几乎同时,窗户玻璃碎裂,几颗麻醉针射进来,钉在墙上。
“是清道夫派!他们找到这里了!”陈启明拉着两人躲到床后,朝门外喊,“守卫!守卫!”
没有回应。门外的守卫应该也被解决了。
“从后门走,有应急通道!”陈启明推着他们朝房间另一端的门移动。
但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冲进来的不是清道夫派,也不是“公司”的人。
是林舟。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眼神锐利如刀。
“林舟?”苏晚晴又惊又喜。
“别动,陈启明。”林舟的枪口对准陈启明,“放下武器,慢慢退后。”
陈启明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慢慢放下了枪。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林舟看向苏晚晴,“晚晴,过来,我们走。”
苏晚晴扶着父亲,走向林舟。但陈启明拦住了他们。
“林舟,你不能带他们走。外面都是清道夫派的人,你们出不去。”
“那是我的事。”林舟说,“让开。”
“听我说,林舟。”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守望者派愿意和你们合作。我们可以提供保护,提供证据,帮你们公开一切。但条件是,允许2020年疫情发生,控制在最小规模。这是唯一可行的路。”
“让几百万人去死,叫可行?”林舟冷笑。
“不让几百万人死,2023年就死几千万人!”陈启明情绪激动了,“我看过时间线模型,我计算过概率!如果完全阻止2020年疫情,‘公司’会启动备用计划,2021年就释放更致命的病毒!那会导致全球核战争,人类文明在2028年崩溃!你选哪个?死几百万人,还是死几十亿人?”
林舟沉默了。
苏晚晴看着他,心脏狂跳。她知道,林舟在犹豫。
“林舟,别信他。”苏晚晴说,“我爸爸说了,我们可以用终止密钥,解放所有锚点,让修正者失去舆论控制。然后公开证据,引发国际调查,‘公司’就不敢轻易行动...”
“可2020年的疫情还是会发生。”陈启明打断她,“病毒已经存在了,泄露是必然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减少伤亡。”
“那就从源头阻止泄露。”林舟忽然开口,他看着陈启明,眼神坚定,“你说你计算过概率,那你算过这个概率吗:找到那个潜伏的执行者王建国,在2019年10月前抓住他,阻止泄露。同时,提前研发出疫苗,建立全球防疫体系。这个概率是多少?”
陈启明愣住了,他似乎在快速计算,然后摇头:“不可能。王建国身份不明,行踪不定。疫苗研发至少需要一年,而且需要‘公司’的病毒样本。全球防疫体系更不可能,各国政府不会相信我们...”
“那就让他们相信。”林舟说,“用证据,用科学,用真相。用三份证据,加上苏教授的证词,加上史密斯博士的证词,加上修正者内部的源代码,加上‘公司’的第二阶段计划。把这些全部公开,我不信没有人信。”
“即使有人信,也来不及了。现在2014年,到2019年只有五年...”
“五年够了。”林舟看向苏晚晴,“我们有她,有医学知识。有我,有系统。有你,有时间线计算能力。有李峰,有黑客技术。有老K,有资源和人脉。有赵明远留下的资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有周浩用命换来的情报。有秦文渊用命换来的证据。有这么多人牺牲,如果我们还说什么‘来不及’,那他们就白死了。”
陈启明看着林舟,看着他眼中的火焰,那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知道成功的概率吗?”
“0.7%。”林舟说,“系统告诉我的。但概率是死的,人是活的。0.7%的概率,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真的是0.7%。但如果我们去做,去拼,去创造,也许能把它变成7%,70%,甚至100%。”
“你疯了...”
“我是清醒了。”林舟走向苏晚晴,拉住她的手,“陈启明,你要继续当修正者,维护那条注定死几百万人的时间线,还是要和我们一起,创造一条新的时间线,一条可能谁都不用死的时间线?选择权在你。”
陈启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内心在激烈斗争。
一边是理性的计算,是“最小伤害”的原则,是组织的命令。
一边是疯狂的希望,是“创造可能”的冲动,是...他内心深处,那个还想相信奇迹的自己。
“如果失败了,所有人都会死,时间线会崩溃。”陈启明说。
“那就在失败之前,不要失败。”林舟说。
苏晚晴看着陈启明,轻声说:“陈启明,你还记得周浩死前说的话吗?他说‘靠你们了’。他相信我们能赢,所以他选择了死,把证据留给我们。现在,你也要选择相信吗?”
陈启明闭上眼睛。他想起周浩,想起那个玩世不恭的黑客,在死前吞下硬盘,用生命传递情报。
他想起自己重生回来的初衷:不是要维护什么时间线,是要救父母,救所有人。
“好。”陈启明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听我指挥,至少在时间线计算方面,我比你们专业。”
“成交。”林舟放下枪。
三人快速收拾东西,苏建国勉强能走,但需要搀扶。他们从应急通道离开疗养院,后门停着林舟的车。
上车,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疗养院渐渐远去。
苏晚晴看着林舟的侧脸,轻声问:“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怎么知道会有袭击?”
“时间感知能力,系统新解锁的。”林舟说,“我感知到了你们的位置,也感知到了清道夫派的行动。所以我提前来了。”
“赵明远...”
“死了。”林舟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晴听出了压抑的痛苦,“为了救我。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
“我们不会。”
车在高速上疾驰。陈启明在副驾驶座上,操作着一个平板电脑,计算着什么。
“清道夫派会全力追捕我们,但守望者派内部现在分裂,一部分人可能会帮我们,一部分人会中立。我们要利用这个窗口期,尽快拿到第三份证据,然后公开。”陈启明说,“但我建议,不要等到5月20日研讨会。太晚了,变数太多。”
“你的建议是?”
“直接去美国,找史密斯博士。”陈启明说,“我有办法搞到假护照和机票,但需要时间。而且,史密斯博士被FBI监控,直接接触风险很大。”
“那就让他来找我们。”林舟说,“用终止密钥做诱饵。修正者最怕的就是密钥被使用,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要在某个时间点使用密钥,逼史密斯博士主动联系我们——因为他也是锚点之一,密钥使用会解除他的记忆封印,他可能会恢复一些被掩盖的记忆。”
“风险太大,修正者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所以要选对地点,选对时间。”林舟看向苏晚晴,“晚晴,密钥使用后,你的记忆会消退,但消退需要时间。在那之前,你需要把你知道的一切,你记得的一切,都写下来,录下来,存起来。这样即使你忘了,我们还有记录。”
苏晚晴点头:“好。但要在拿到第三份证据之后。三份证据齐全,我们再使用密钥,然后立刻公开一切。”
“同意。”陈启明说,“那我们的下一步是:先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整合现有证据,制定详细计划。然后联系李峰,让他准备服务器,等我们拿到第三份证据,就全球同步公开。”
“安全的地方...去哪?”苏晚晴问。
林舟看向远方:“去天津,找老K。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而且,他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资源。”
“可老K是守望者派的人吗?”
“不知道,但他救过我们,这就够了。”林舟说。
车继续向前。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但车内,四个人,三个重生者,一个觉醒者,第一次真正团结在一起。
为了一个0.7%的概率。
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未来。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还活着的人。
林舟握紧方向盘。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时间线稳定性上升:47.3%】
【检测到关键节点“团队集结”完成】
【任务“创造新时间线”进度:1/7】
【下一阶段:获取第三份证据】
他看向后视镜,苏晚晴靠在她父亲肩上睡着了,陈启明在快速敲击键盘,苏建国看着窗外,眼神坚定。
这条路很难,很危险,可能走不到终点。
但至少,他们开始走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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