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地下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更像一个科幻电影的场景。三层空间,最上层是生活区,中层是数据分析中心,下层是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所有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有些甚至是老吴通过特殊渠道从国外搞来的军用级仪器。
苏晚晴穿着防护服,站在无菌操作台前。面前是液氮罐里的病毒样本,她需要提取RNA,进行基因测序,然后设计疫苗靶点。
李薇、史密斯教授和小雨在她身边,全神贯注地记录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这是原始毒株,基因序列和SARS有79%相似度,但S蛋白结构有细微差异。”苏晚晴熟练地操作着移液器,声音通过内置麦克风传到每个人的耳机里,“沃森生物编辑了S蛋白的受体结合域,增加了三个糖基化位点,这让病毒更容易躲避免疫系统的识别。”
“糖基化位点的位置在哪?”李薇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苏晚晴在平板上画出三维结构图,标注出位置,“这三个位点不是自然变异会出现的,是典型的基因编辑痕迹。如果我们针对这些位点设计疫苗,可以诱导抗体产生,阻断病毒入侵。”
“但病毒会变异,这些位点可能消失。”史密斯教授说。
“所以我们需要设计广谱疫苗,针对的是病毒相对保守的区域。”苏晚晴调出另一个结构图,“看这个,核衣壳蛋白N的结构,在冠状病毒中相对保守。我们可以设计mRNA疫苗,编码N蛋白片段,诱导细胞免疫反应。即使病毒变异,只要N蛋白结构不变,疫苗就有效。”
“mRNA技术现在还不成熟。”小雨说,“2014年,辉瑞和莫德纳的mRNA疫苗还在早期研究阶段。”
“我们有超前知识。”苏晚晴说,“我知道2020年成功的mRNA疫苗的设计原理,知道递送系统的最佳脂质体配方,知道如何优化密码子序列提高表达效率。我可以把这些都写下来。”
她开始口述,小雨飞速记录。李薇和史密斯教授则开始设计实验方案。
在实验室的另一端,苏建国在指导几个年轻研究员进行病毒培养和动物模型建立。他们需要先在小鼠身上测试疫苗原型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紧迫,所有人都全力以赴。
林舟在控制室,看着监控屏幕上的苏晚晴。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没吃没喝,但眼神依然专注。
“她这样会垮的。”陈启明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咖啡。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舟接过咖啡,没喝。
“老K已经安排好了去美国的路线,我们明晚出发。”陈启明说,“你那边呢?北京的任务准备得怎么样?”
“时间幽灵的内应给了我一幅安保地图,标注了巡逻间隙和监控死角。”林舟调出平板上的三维地图,“服务器中心在地下三层,有武装守卫,有生物识别门禁,有红外和震动传感器。唯一的机会,是每天早上六点换班时的三分钟空窗期。”
“三分钟,要潜入地下三层,插入U盘,然后撤离。”陈启明计算着,“不可能。”
“如果使用时间感知能力,预知每一步的动向,可能。”林舟说,“但需要练习。老K给我安排了一个模拟训练室,今晚开始。”
“林舟。”陈启明犹豫了一下,问,“如果你成功,拿到数据,但没能撤出来,怎么办?”
“那就没撤出来。”林舟很平静,“数据会自动发送,你们继续计划就行。”
“你可能会死。”
“赵明远死了,周浩死了,可能还有更多人会死。”林舟看着屏幕上的苏晚晴,“如果我的死能换来计划的成功,值得。”
陈启明沉默了很久,说:“我在修正者的时候,看过很多时间线模型。在99.3%的时间线里,我们都失败了。病毒泄露,疫情爆发,数百万人死亡。然后在2023年,基因清洗,数千万人死亡。只有0.7%的时间线,我们成功了,但成功的方式各不相同。”
“在那些成功的时间线里,我是怎么做的?”
“有的时间线里,你死了。有的时间线里,你活下来了,但失去了重要的人。有的时间线里,你和苏晚晴都活下来了,但世界已经变了。”陈启明说,“但所有成功的时间线,都有一个共同点:在某个关键时刻,有人做出了违背理性的选择,选择了相信奇迹。”
“比如?”
“比如现在,你选择相信三分钟内能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比如苏晚晴,选择在记忆可能消失的情况下,依然全力工作。比如老K,选择相信我们这些高中生和程序员,能改变世界。”陈启明笑了,“这很不理性,很愚蠢,但也许...这就是0.7%和99.3%的区别。”
林舟也笑了。
“那就继续愚蠢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