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后的小花园确实僻静。三月的午后,几株早开的玉兰树在风中摇曳,洒下稀疏的花影。
陈启明靠在一棵树下,看着走来的两人。
“苏晚晴,高三(2)班,年级前五十,想报中文系。”他先开口,“林舟,高三(2)班,年级两百名左右,最近突然成绩上升。父亲是建筑工人,一个月前差点出事,被你救了。然后你们俩开始频繁在一起,还一起在机房待到很晚——门卫老张是我表叔。”
林舟心头一紧。他没想到对方调查得这么清楚。
“你们在写网文赚钱,这我知道。”陈启明继续说,“但你们还在研究比特币,注册虚拟身份,在网上发一些...奇怪的医学知识。特别是你,苏晚晴,你昨天在知乎发的那篇《普通家庭如何储备应急医疗物资》,里面提到的‘N95口罩’‘医用防护服’‘血氧仪’,都不是2014年普通人会知道的词。”
“所以你在监视我们?”林舟上前一步。
“我在观察所有异常。”陈启明坦然承认,“从去年十二月开始,我就在观察。因为我也‘知道’一些事。但我不敢确定,那些是预言,是梦,还是我疯了。”
“你‘知道’什么?”苏晚晴问。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我知…我还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我爸妈都会死在2020年春天。我妈是感染科医生,第一批进隔离病房,感染了。我爸是疾控中心副主任,连续工作72小时后,心梗发作。”
风穿过花园,吹落几片玉兰花瓣。
“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陈启明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但我只有十七岁。我爸妈不会相信我的话,学校会把我当成疯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学,学医学知识,学公共卫生,希望到时候能派上用场。可我知道,来不及。等我能独当一面,至少还要十年。而灾难,只剩下五年了。”
他说完,看着苏晚晴和林舟:“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知道多少?”
林舟和苏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知道得差不多。”林舟说,“而且我们知道,不止我们知道。”
“什么意思?”
“还有其他人。”苏晚晴接话,“有搞金融的,有搞技术的,可能还有更多。有人在囤物资,有人在收购疫苗公司,有人在建避难所。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在某个时间线里,我疯了。因为我没能阻止这一切。”
陈启明瞳孔一缩。
“你是说,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至少我失败了。”苏晚晴苦笑,“但这次,我们有更多人,有更早的准备。所以也许...也许能改变。”
三人陷入了沉默。
远处传来图书馆的钟声,下午三点。
“你们有什么计划?”陈启明最终问。
“赚钱,组建团队,在2019年之前建立预警和干预能力。”林舟说得很简洁,“第一步,比特币。第二步,股市。第三步,用赚到的钱,投资医疗研究,提前布局。”
“需要我做什么?”
“你父母的位置。”林舟直视他,“你爸在疾控中心,你妈在医院。他们是我们在体制内的第一个切入点。但时机要等,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影响力,等事情有了一些苗头,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
陈启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有很多‘同行者’,那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阻止灾难。可如果有人想利用灾难赚钱呢?如果有人想趁乱谋利呢?甚至...如果有人,本身就是灾难的一部分呢?”
这个问题,让林舟和苏晚晴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我查过一些资料。”陈启明压低声音,“历史上所有大…
“你是说...”
“我是说,在那些‘同行者
这个猜测太可怕,以至于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只是猜测。”林舟说。
“但必须考虑。”陈启明坚持,“所以,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找上你的‘老K’。”
“我知道。”林舟说,“所以三天后,我会去见他。但不会一个人去。”
“我和你一起。”苏晚晴立刻说。
“不,你留下。如果我和陈启明都出事,至少还有你。”林舟看向陈启明,“你愿意跟我去吗?”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当然。”他说,“我也想看看,其他‘同行者’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