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秀英在厨房忙碌，听见开门声探出头：“小凡回来啦？马上吃饭。”
“嗯。”
林凡走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他坐在床边，掏出那块玉。
玉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墨绿。灯光下，内里那缕流光仍在缓缓游动，比白天更显明亮。
他久久凝视着玉佩，李老头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你前世留给自己的东西。”
为何要留？留下的又是什么？
林凡闭上双眼，将玉紧紧握在掌心。
神识探入其中。
这一次，再无半分阻碍。
玉中竟是一片空间。
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四周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边际。唯有中央立着一物——
一块石碑。
林凡缓步走近。
石碑上刻着字迹，分明是他自己的笔迹。
“林凡，你看到这块碑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
林凡的手掌按在石碑之上。
“渡劫之前，我算了一卦。卦象凶险，九死一生。我怕自己真的陨落，有些事便再无人知晓，故此留下此物。”
“第一件事：张寒不可信。他背后有人。那人我曾见过一次，极其苍老，比我所见任何人都要年迈。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气息，如同死人一般。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人。”
林凡的手指骤然攥紧。
“第二件事：那人在寻找一样东西。我不知究竟是何物，只知他已寻觅多年。有一回我暗中跟踪，见他去过一处地方——昆仑山，某座山洞。那洞中尸骨累累，少说也有数百具。”
“第三件事：若我已死，你得以重生，切记——不要去找他。至少现在绝不可去。你绝非他对手。”
“等你看完这些，去一个地方。城北，老宅，我埋下一物。那东西，能助你。”
“最后——林凡，小心所有人。”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林凡立于石碑前，沉默良久。
随后睁开双眼。
屋内依旧是那间屋，灯光如常，窗外已是彻底漆黑。
他收起玉佩，坐在床边，心绪纷乱。
那个老怪物，不是人？
昆仑山，数百具尸骨？
还有城北老宅中埋藏的东西——
城北老宅。
他骤然想起那处地方。
张寒囚禁他父母之地，李老头栖身之所，都在城北。
那栋老宅，究竟是谁的？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柳如烟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出来，抬眸看来：“怎么了？”
林凡没有应声，走到她身旁坐下。
“柳如烟，我问你件事。”
“说。”
“城北那片老房子，是谁的？”
柳如烟微微一怔：“城北？那片不是正在拆迁吗？”
“我知道。但那里有一栋老宅，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那房子，是谁的？”
柳如烟思索片刻：“不清楚。但可以查。”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刘叔，我是如烟。问你件事，城北那片老房子里，有一栋保存得格外完整的老宅，你知道产权是谁的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好，我知道了，谢谢刘叔。”
她挂断电话，看向林凡：“那栋房子，没有主人。”
林凡一愣：“什么意思？”
“房管局查不到记录。那片地解放前属于一位资本家，后来收归国有，唯独那栋宅子一直没有登记。谁住谁修，无人管束。”
林凡沉默两秒：“所以，谁都可以住？”
柳如烟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林凡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路灯亮起，照亮空旷的马路。
李老头住在那里。
张寒也去过那里。
那个老怪物，是不是也曾踏足此地？
他回头看向柳如烟：“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城北。那栋老宅。”
次日清晨，两人一同出发。
车子驶入城北时，朝阳刚刚升起。阳光洒在拆迁过半的废墟之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林凡让柳如烟把车停在路口，独自步行前往。
那栋老宅依旧是老模样。青砖灰瓦，门口两尊石狮子，其中一尊已然倒塌，歪在地上。
他站在门口，并未贸然进入。
闭上双眼，神识探入宅中。
屋内空无一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今日看去却有些不同。阳光洒落，地面上印着许多脚印。
林凡蹲下身查看。
脚印繁杂，大小不一，新旧交错。其中几枚格外新鲜，仿佛昨日才留下。
他站起身，向内走去。
走到那间曾囚禁他父母的屋门前，停下脚步。
房门敞开着。
他迈步走入。
屋内空空如也，地面上散落着些许绳屑，正是当年他父母被绑时留下的。
他环视一圈，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墙上。
墙角处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不仔细留意根本无法察觉。
林凡蹲下身细看。
那是一道符文。
他认得，这是修仙界代表“禁制”的符文。
林凡手掌按在墙壁上，神识渗入。
墙内是空的。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抬脚猛地踹向墙面。
墙壁应声裂开，露出一个暗洞。
洞中放着一个盒子。
林凡取出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林凡 亲启”
林凡拆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凡，你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见过那块玉了。”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我前世留给你的最后一物。”
“是一把钥匙。”
“昆仑山，那座山洞，必须用这把钥匙才能开启。”
“那个老怪物进不去，所以他一直在寻找钥匙。”
“他不知道，钥匙一直在我手中。”
“现在，它在你手上了。”
“最后——小心李老头。他没死，绝非偶然。”
信到此结束。
林凡握着信纸，伫立许久。
他将信收好，低头看向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通体漆黑，铁质，早已陈旧，上面刻满繁复符文。
他拿起钥匙。
分量极沉。
比普通铁器重上数倍不止。
柳如烟从外面走了进来：“找到了？”
林凡点头。
他将钥匙与信一同收好，两人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
阳光洒落，有些刺眼。
柳如烟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久久望着那栋老宅。
随后开口：“回去。”
“回去？”
“嗯。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柳如烟一怔：“去哪儿？”
林凡看向她，一字一顿：
“昆仑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