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凡刚踏进办公区，就被张磊堵了个正着。
张磊一脸“我等了你一早上”的八卦表情，拽着他的胳膊往工位凑：“凡哥！可算来了！快老实交代，周末见柳总爸妈，结果怎么样？叔叔阿姨没为难你吧？”
林凡拉开椅子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语气平淡：“没有，挺好的。”
“就挺好的？”张磊瞪大了眼，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提婚事？什么时候定日子？我可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林凡抬眼瞥了他一下：“上班时间，好好做你的报表。”
张磊啧了两声，识趣地往后退了退，却还是冲他挤眉弄眼：“懂了懂了，这是好事将近，不好意思说了！以后我是不是得提前改口叫林姐夫了？”
林凡没理他，可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却没立刻动。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一上午，办公区里的气氛都透着点不一样。同事们路过林凡工位时，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毕竟全公司谁都知道，林凡周末去见了柳总的父母，这两人的婚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柳如烟也比往常更常出来。
一会儿拿着文件去隔壁部门，路过林凡工位时，会悄悄递给他一颗洗好的草莓；一会儿出来接水，会停下来站两分钟，看着他对着K线图皱眉的样子，轻声问一句“要不要喝杯咖啡”。
每次柳如烟过来，张磊都端着杯子麻溜地躲开，走之前还不忘给林凡使个眼色。
中午吃饭，柳如烟端着两个饭盒，准时坐到了林凡对面。
刚坐下，就把其中一个饭盒推到他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他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清炒时蔬。
“早上特意早起做的，你尝尝。”柳如烟笑着递给他筷子。
林凡接过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炖得软糯入味，咸淡刚好。
“好吃。”他抬眼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柳如烟弯了弯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那就多吃点。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说让你周末有空再去家里吃饭，我爸说想跟你喝两杯。”
林凡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没想到，柳如烟的父母会这么快就再邀他上门。心里那点因为见家长悬着的紧张，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饭盒。柳如烟忽然凑近，小声问他：“昨晚回去，阿姨没追问你吧？”
林凡失笑：“问了，问了一晚上，你爸妈对我印象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叔叔阿姨都挺满意的。”林凡看着她，“我妈高兴坏了，说要找个时间，请你爸妈吃顿饭，两家人见一面。”
柳如烟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啊，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肯定愿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喧闹的食堂，好像都成了背景，只有彼此眼里的温柔，清晰又真切。
下午下班，林凡没像往常一样先走，而是等在了柳如烟的办公室门口。
柳如烟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开门看见他，眼里立刻亮了起来：“等我多久了？”
“没多久。”林凡接过她手里的包，“我妈早上打电话，说让你晚上去家里吃饭，炖了汤。”
柳如烟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阿姨了。”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在了一起。
路上，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我爸那天跟我说，说你看着话不多，但是人很稳，把我交给你，他放心。”
林凡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他侧头看了柳如烟一眼，认真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暖，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温热：“我知道。”
到了家，刚敲开门，王秀英就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拉过柳如烟的手：“如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汤刚炖好，就等你们了。”
林建国也从客厅站起来，笑着招呼他们。
换了鞋进屋，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柳如烟爱吃的。王秀英拉着她坐在身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看你这孩子，又瘦了，多吃点，补补。”
柳如烟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笑着应着：“谢谢阿姨，够了够了，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让小凡帮你吃。”王秀英笑着摆手，又看向林凡，“小凡，周末去如烟家，没给人家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吧？有没有懂点礼貌？”
林凡无奈道：“妈，我知道。叔叔阿姨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秀英松了口气，又看向柳如烟，“如烟，我跟你叔叔商量了，想找个周末，约你爸妈一起吃个饭，两家人坐一起聊聊，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你看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
柳如烟脸颊微红，看了林凡一眼，点点头：“好，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他们肯定有空的。”
“哎，好！”王秀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我回头就去订个好点的馆子，咱们好好吃顿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吃完饭，柳如烟抢着要去洗碗，被王秀英按在了沙发上：“不用不用，让小凡去洗，你坐着陪阿姨聊会儿天。”
林凡很自觉地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
客厅里，王秀英拉着柳如烟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问她爸妈的喜好，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讲究，生怕哪里怠慢了。柳如烟都耐心地应着，时不时笑着安抚她，说爸妈都很随和，没那么多规矩。
林凡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温柔的说话声，还有母亲爽朗的笑声，水流过指尖，心里满是踏实。
前世的他，见惯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在烟火气十足的家里，洗着碗，听着家人的笑声，身边有喜欢的人。
这种平淡到极致的幸福，是他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
洗完碗出来，柳如烟正陪着王秀英看电视，两人头挨着头，聊着电视剧里的剧情，亲密得像母女一样。林建国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话，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林凡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
快九点的时候，柳如烟起身告辞。
王秀英立刻推了林凡一把：“小凡，快，送送如烟。开车慢点，安全送到家。”
“知道了妈。”林凡拿起外套，跟柳如烟一起出了门。
下楼，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柳如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林凡见状，把手里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裹得人暖暖的。
柳如烟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你不冷吗？”
“不冷。”林凡摇摇头，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着，谁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走到车边，林凡帮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开在夜色里，街道两旁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海。
柳如烟侧头看着开车的林凡，忽然轻声问：“林凡，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林凡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认真道：“想过。就像现在这样，上班，下班，回家吃饭，陪着爸妈，身边有你。”
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规划，只有最朴素的日常，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动人。
柳如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微微发热。她认识的林凡，从来都是话不多，却总能用最平淡的话，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车子停在柳如烟家小区楼下。
柳如烟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转头看着林凡。
林凡也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林凡。”柳如烟的声音轻轻的，“我爸妈那边，我明天就跟他们说吃饭的事。等两家人见了面，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林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柳如烟亮亮的眼睛，里面全是认真和期待。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郑重：“好。早就想跟你去了。”
柳如烟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轻轻的，却让林凡浑身一僵。
等他反应过来，柳如烟已经红着脸退了回去，笑着推开车门：“我上去啦。你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单元楼，跑了两步还回头冲他笑了笑。
林凡坐在车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看着柳如烟家的灯亮了，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王秀英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翻日历。看见他回来，立刻抬头问：“送到了？”
“嗯，送到了。”林凡换了鞋走过去。
王秀英指着日历上的日子：“你看，我看了这几个周末，都挺合适的。我跟你叔叔说，就定下周末怎么样？早点把馆子订了，别到时候没位置了。”
林凡看着日历上被母亲圈出来的日子，点点头：“都行，妈你定就好。我跟如烟说了，她回去跟她爸妈说时间。”
“好！好！”王秀英笑得合不拢嘴，“等两家人见了面，把日子定下来，你们就赶紧去把证领了。我跟你爸，也就放心了。”
林凡没说话，心里却满是笃定。
他走到阳台，看着外面夜色里的万家灯火，拿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
很快，柳如烟就回了过来：“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的表情。
林凡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春天的暖意。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烟的样子，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她陪他走过的那些路，想起她眼里永远不变的温柔。
前世的风雨，早已烟消云散。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翻云覆雨的能力，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富。而是这样寻常的日子，有家，有她，有温暖，有期盼。
心定了，在哪里都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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