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第二天到学校,刚把书包放到桌子里,就感觉到陈浩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好奇、敬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怎么了?”林凡侧头看他,语气平淡。
陈浩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劲爆的消息:“王龙转学了!今天一早他爸亲自来学校办的手续,听教务处的老师说,王龙昨天回去就发了高烧,烧了一整晚,嘴里还一直胡言乱语,喊着‘别过来’‘我错了’,吓死人了。”
林凡闻言,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收回目光,没什么反应。
陈浩盯着他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又动,终究还是没忍住,挠了挠头问道:“那个……你昨天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啊?王龙他们六个人,就这么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凡翻开课本,指尖划过书页,淡淡道:“没干什么,是他们自己跪的。”
陈浩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和林凡同班三年,太了解以前的林凡了。沉默寡言,成绩垫底,被同学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下,像个没存在感的闷葫芦,怎么看都和“厉害”沾不上边。可自从上次数学课解出那道难题,再到昨天操场的事,林凡像是彻底换了个人,冷静、果决,还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这份变化,太诡异了。
陈浩没敢再追问,只能悻悻地转回头,心里却把林凡归到了“惹不起”的行列。
下午放学的铃声刚响,林凡的手机就突然响了,是林建国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急促又慌乱,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小凡,你快过来店里!出大事了!”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抓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连跟陈浩打招呼的功夫都没有。
汽修厂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吵吵嚷嚷的,林凡挤开人群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店门的钢化玻璃被砸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连带着门框都变了形;门口的招牌被硬生生掰歪,耷拉在墙上,漆皮掉了一大片;店里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两台举升机被推倒在地,金属支架扭曲变形,轮胎、轮毂滚得到处都是,工具箱被掀翻,扳手、螺丝刀、套筒等工具散落一地,还有几台检测仪器被砸坏,零件碎了一地。
林建国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指节发白,眼眶通红,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助,看到林凡过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爸,怎么回事?”林凡快步走到他身边,沉声问道。
林建国抬起头,声音沙哑:“刚才突然来了一帮人,大概十几个,都戴着口罩,二话不说就开始砸店。我上去拦,被他们推到一边,我问他们是谁,受谁指使,他们一个字都不说,砸完就直接走了,开着三辆黑色的车,跑得飞快。”
“车牌号码记得吗?”林凡追问,目光扫过现场的狼藉。
林建国颓然地摇摇头,眼里满是自责:“当时太乱了,我光顾着拦他们,根本没心思看车牌。”
林凡蹲下身,先仔细打量了林建国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店砸了没关系。”
“可这店才刚盘下来啊……”林建国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汽修厂,声音哽咽,“八万块钱,刚投进去,连一天正经生意都没做……”
林凡没再说话,站起身走进店里,一寸一寸地检查现场。他的脚步沉稳,眼神冰冷,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在墙角的一个工具箱后面,发现了一张被揉得半皱的纸条。
他弯腰捡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带着浓浓的挑衅:“十八万?不够。”
林凡的指腹摩挲着纸上的字迹,随即猛地攥紧手掌,把纸条揉成了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是谁干的了。
除了张寒,没人会知道他有十八万,也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来挑衅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条熟悉的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店挺破的。换个好点的?”
林凡盯着手机屏幕,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走出店门,看着还蹲在门口的林建国,沉声道:“爸,别收拾了。”
林建国抬起头,满脸疑惑:“啥?”
“这店,咱们不要了。”林凡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这话一出,不仅林建国愣住了,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也都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
“不要了?这可是八万块钱啊,刚盘下来就不要了?”
“是不是被砸怕了?可就这么放弃,也太亏了吧。”
“这孩子怎么想的?八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啊。”
林建国也急了,站起身拉住林凡:“小凡,你疯了?八万块钱投进去,说不要就不要了?咱们收拾收拾,修一修,还能继续开啊。”
“修好了,他还会来砸。”林凡看着林建国,眼神坚定,“八万块钱没了,我可以再赚回来。但如果因为这店,让你和我妈出事,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着林凡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那帮人来势汹汹,根本不讲道理,真要硬扛,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林凡掏出手机,翻出周老板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
“周叔,是我,林凡。”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我想把汽修厂盘回给您,现在就办。您有空过来一趟吗?还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挂了电话,林凡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缓慢却认真。
林建国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再想到自己的无能,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小凡,是爸没用……连自己的店都守不住,还要让你跟着操心……”
“爸,”林凡没有抬头,依旧捡着玻璃碎片,语气平淡,“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惹的人。”
周老板来得很快,骑着他的电动三轮车,十分钟就到了。他看到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汽修厂,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这……这是怎么回事?才一天功夫,怎么砸成这样了?”
林凡摇摇头,没有解释:“周叔,这店我不开了,盘回给您。”
周老板看看林凡,又看看一旁红着眼的林建国,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皱着眉问道:“小子,你是不是在外头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林凡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老板叹了口气,蹲下身,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林凡一根,林凡摆了摆手,他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缓缓道:“我跟你说实话,这店我是真不想再干了,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但你这情况,我不能趁火打劫。当初你花八万盘的,现在我五万收回来,剩下的三万,算我帮你扛一回。”
“不用。”林凡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周叔,八万一分不少,我还是按原价盘回给您。但我得提醒您,这店您最好也别碰了,我惹的人,您惹不起。”
周老板愣了一下,看着林凡认真的神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晚上回到家,王秀英早就做好了晚饭,一桌子都是林凡爱吃的菜。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店里的事,却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不停往林凡的碗里夹菜,轻声道:“小凡,多吃点,补补身子。”
林凡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却没有丝毫胃口,放下了筷子。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他沉声开口。
王秀英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担忧,却还是温柔地看着他:“你说,妈听着。”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秀英的手猛地一抖,夹菜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定定地看着林凡,声音发颤:“去哪儿?”
“不知道。”林凡如实回答。
“那……要去多久?”
“也不知道。”
饭桌上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王秀英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凡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堵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能告诉母亲,自己惹上了身家百亿的张寒,对方一心要整他,他必须暂时离开避避风头吗?能告诉母亲,自己前世是活了三百多年的仙尊,重生回来只为报仇吗?
不能。
这些话,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更加担心。
“小凡,”王秀英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却异常坚定,“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没事,惹了就惹了,咱不怕。妈跟你爸,陪着你一起扛。”
林凡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疼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前世他活了三百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背叛算计,早就忘了被人护着、被人疼着是什么感觉。而此刻,这份简单的母爱,却让他坚硬的心,软了一角。
“妈,”他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惹的事,我自己能摆平。我离开,只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林凡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思绪翻涌。
手机震了一次又一次,不用看也知道,是张寒发来的短信,无非是些挑衅的话。
他在想,张寒到底想要什么?
前世,张寒背叛他,是为了抢夺他的仙尊功法,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可这辈子,张寒也重生了,按理说,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功法的秘密,根本没必要再针对自己。
仅仅是为了报复吗?
林凡忽然猛地坐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前世,张寒临死前,躺在他的脚下,流着血,却笑着说了一句话:“师父,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想要你的命吗?”
原来,不止张寒一个人。
背后,还有别人。
那个人,也重生了。
而且,那个人的势力,恐怕比张寒还要大。
林凡的手掌猛地攥紧,眼里闪过浓烈的杀意。
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人,敢动他的家人,敢毁他的路,他都不会放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手机又震了,这次的短信内容是:“躲起来了?”
林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了三个字:“没躲。”
很快,对方又回复:“那你怎么不说话?”
林凡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回了三个字:“在想事。”
“想什么?”
“想怎么弄死你。”
发完这条短信,林凡直接关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
他知道,这句话发出去,张寒一定会怒不可遏,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麻烦。
可他不在乎。
前世,他隐忍退让,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这一世,他不再隐忍,不再退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寒,还有他背后的人,尽管来。
他活了三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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