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苍穹，透过仓库残破的屋顶，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林凡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惊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锤敲过一般酸软无力。神魂受损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彻底显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刺痛。
柳如烟正半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温水的毛巾，替他擦拭嘴角残留的血渍。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晨晨则蜷缩在他脚边，小脑袋枕着他的裤腿，睡得正香，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醒了？”柳如烟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迎上他的目光，递过一杯温热的糖水，“慢点喝，补补元气。”
林凡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心头一软。他仰头将糖水一饮而尽，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却驱散不了心底那层即将分离的酸涩。
昨晚玄尘走后，他们回到了家中。家里依旧温馨，饭菜还温在锅里，可这温馨的氛围却像是一层薄冰，每个人都知道，冰层下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一夜，很长。
林凡没有睡，就坐在床边，看着柳如烟为他整理行装，又看着晨晨睡梦中无意识抓着他的手指。他把这几年的点点滴滴，都刻进了脑海里——晨晨第一次喊爸爸的惊喜，第一次跌跌撞撞跑向他的模样，柳如烟做饭时围裙上沾的油渍，还有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的午后。
这些，都是他的命。
“早饭我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虾饺。”柳如烟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背包递给他，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盒护神魂的丹药，是陈峰连夜送来的，“路上吃，记得按时吃药。”
“嗯。”林凡接过背包，没敢看她的眼睛，怕一看到那双含泪的杏眼，他就会反悔，转身留下。
他起身走到客厅，李叔和陈峰已经等候多时。李叔脸色凝重，将一把黑色的令牌递给他：“这是李家历代的护身令，能在危急时刻护你神魂不散。在万灵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脉，若有变故，持此令可调动一切资源。”
林凡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这是他在凡尘最后的依仗，也是李叔的一份信任。
“谢了，老领导。”林凡郑重地抱了抱李叔。
“臭小子，跟我客气什么。”李叔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些沙哑，“记住，活着回来。你的家人，在这等你。”
陈峰也上前一步，敬了个礼：“林先生，放心去吧。夫人和小少爷的安全，我陈峰以性命担保。这几天，我会亲自带队，寸步不离。”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楼梯口。
晨晨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楼梯口，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里还攥着他昨天送的那只兔子糖画，已经化了一半，黏糊糊的。
“爸爸……”晨晨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林凡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儿子抱进怀里。
晨晨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爸爸，你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很久不回来？”
“是。”林凡声音沙哑，“爸爸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去就回。”
“那你要小心坏人。”晨晨抬起头，小肉手轻轻抚摸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妈妈说，外面有好多坏妖怪，你要打败它们。”
“好。”林凡亲了亲儿子软乎乎的脸颊，“爸爸会打败所有坏妖怪，保护妈妈，保护晨晨。”
“那你要给我带礼物。”晨晨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
林凡勾住儿子的小拇指，用力一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晨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用红绳串起的平安扣，小心翼翼地套在林凡的脖子上：“这是妈妈求的，戴着它，爸爸就不会疼了，也不会迷路了。”
冰凉的玉佩贴在胸口，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林凡低头，看着妻儿。柳如烟倚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用力地挥着手。
这一刻，林凡终于明白。
他不是去修仙，不是去争权。
他是去赴一场，为了这方寸烟火，为了这两人一孩，赌上性命的约。
“我走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不敢再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彻底心软，彻底沉沦在这温柔的羁绊里。
他背着背包，一步一步走出家门。
玄关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玄尘骑着一只青色的灵鸟，等候在巷口。灵鸟的羽毛洁白，在晨光中泛着灵光。
“走吧。”玄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凡翻身上鸟。
灵鸟振翅高飞，冲天而起。
林凡坐在鸟背上，拼命回头望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三楼的窗口，柳如烟抱着晨晨，小小的身影在玻璃后越来越小。
他的妻儿。
他的家。
他的人间。
“等着我。”
林凡在心中默念。
灵鸟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长空，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万灵源，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山脉深处。
这一路，凶险莫测。
但林凡胸口的平安扣微微发烫，那是妻儿的牵挂，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飞至半途，灵鸟骤然降低高度，警惕地盘旋在空中。
前方的云层中，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数道黑影，凭空显现，呈合围之势，朝着林凡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袍，面无五官，只在脸上罩着一具狰狞的骷髅面具。
那是——
追魂使。
修仙界专门猎杀落难修士的赏金猎人。
他们的气息，比左疤、鬼老还要强悍数倍！
“看来，仇家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玄尘脸色一沉，抬手一挥，青色灵力瞬间暴涨，护住林凡，“林凡，抓紧了！这是第一波，也是最难缠的一波！”
林凡紧紧攥着胸口的平安扣，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护着的东西，岂容这些杂碎触碰！
“尽管放马过来。”
林凡一声低喝，体内残存的帝尊意志再次觉醒。
这一次，他要在去往万灵源的路上，踏平所有来犯之敌！
别离已成定局，守护之路，从此刻起，便已是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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