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走进阁楼的时候,老头正坐在床上喝茶。
看见这个浑身湿透、捂着肋骨的年轻人,老头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林衍身上。
林衍没解释,只是指了指椅子。
“坐。”
楚天坐下,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头递给他一杯热茶。
“喝了。”
楚天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咽下去了。
林衍站在门口,盯着他。
“为什么找我?”
楚天抬起头。
“因为江城这么多人,只有你不怕楚家。”
林衍没说话。
楚天继续说:“楚三河要杀我。他派了四个人,我杀了一个,跳崖逃出来的。现在我无处可去。”
老头放下茶杯。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把你交给楚家?”
楚天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但我赌一把。”
老头笑了。
“赌什么?”
楚天盯着他。
“赌你们和楚家有仇。”
阁楼里安静了几秒。
林衍开口:“你怎么知道?”
楚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学过读心术。不是异能,是技巧。刚才在门口,你看我的第一眼,有杀意。但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我姓楚。”
他顿了顿。
“而且楚三河提过你。他说你是个不识抬举的F级废物。能让楚三河记住名字的F级废物,肯定不简单。”
林衍沉默。
老头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站起来,走到楚天面前,“你知不知道,你找的这个人,正准备杀你三叔?”
楚天点头。
“猜到了。”
“那你还敢来?”
楚天抬起头,看着老头。
“我三叔是我三叔,我是我。他要杀我,我还认他当三叔?”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林衍。
“你怎么看?”
林衍走过来,站在楚天面前。
两人对视。
林衍的野兽直觉全开,感知着楚天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心跳、呼吸、肌肉的紧张程度。
没有撒谎。
至少关于楚三河要杀他这件事,是真的。
林衍问:“仓库里那些尸体,你看到了?”
楚天点头。
“二十一个人,都死了。”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楚天沉默了几秒。
“楚三河说是临江城那边的命令。我爸不够格,那只能是……”
他没说完,但林衍懂了。
楚家老祖。
七阶巅峰的那个老怪物。
林衍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晨光。
“老头,你怎么看?”
老头想了想。
“他要是撒谎,演技也太好了。而且他现在这状态,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浑身是伤,不像是装的。”
他走到楚天面前。
“小子,我可以收留你。但有一个条件。”
楚天盯着他。
“什么条件?”
“把你楚家的底,全部交出来。势力分布、人员配置、秘密据点、和临江城那边的联系渠道——所有你知道的。”
楚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可以。”
老头笑了。
“行,那就先养伤。”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铺位。
“那儿,凑合睡。”
楚天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倒在铺位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老头看着他,摇摇头。
“这小子,胆子真大。”
林衍走过来,也看着楚天。
“能信吗?”
老头想了想。
“一半一半。他现在被楚三河追杀,和我们有共同敌人,暂时能信。但等楚三河死了,就不好说了。”
林衍点头。
“我知道。”
老头拍拍他的肩膀。
“盯着他。但别太紧。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太紧了反而会跑。”
林衍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睡着的人。
楚三河的侄子。
姓楚。
身上流着楚家的血。
但现在,这个人躺在他的屋檐下,求他保护。
命运这东西,真有意思。
楚天一觉睡到傍晚。
醒来的时候,林衍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影刃,在擦。
楚天坐起来,肋骨还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有水吗?”
林衍指了指桌上的水壶。
楚天过去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
“谢谢。”
林衍没说话。
楚天坐到他对面。
“我知道你不信我。换我我也不信。”他顿了顿,“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林衍看着他。
“你爸是楚家家主?”
楚天点头。
“那你为什么来临江城?”
楚天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在临江城查了一些不该查的事。”
“什么事?”
楚天盯着他。
“和我三叔查的一样——那些死人的事。”
林衍心里一动。
“你也在查?”
楚天点头。
“一年前,我有个朋友失踪了。他是觉醒者,C级,突然就消失了。我找了他半年,最后查到临江城楚家头上。我爸不让我查,我就偷偷查。查到最后,发现他被送到了江城。”
他看着林衍。
“然后呢?”
楚天苦笑。
“然后我就被‘发配’到江城来了。名义上是躲风头,实际上是让我爸的人盯着我,别让我继续查。”
林衍沉默了几秒。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楚天说了一个名字。
林衍想了想——仓库那些记录里,没有这个名字。
但他没告诉楚天。
窗外,天快黑了。
老头从外面回来,拎着一袋吃的。
“醒了?吃点东西。”
他把袋子递给楚天。
楚天接过来,是几个包子和一瓶水。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老头坐到林衍旁边,压低声音。
“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楚家的人在到处找他。贴了悬赏,提供线索的给十万,活捉的给五十万。”
林衍皱眉。
“五十万?楚三河这么舍得?”
老头点头。
“看来他是真急眼了。楚天肯定知道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楚天。
“等他吃完,得好好问问。”
楚天吃完包子,喝了半瓶水,长出一口气。
老头坐到他对面。
“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天擦了擦嘴。
“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可能对你们有用。”
“什么事?”
楚天压低声音。
“楚家老祖,在练一种禁术。需要大量的觉醒者做祭品。那些被吸干的尸体,不是实验失败,是祭祀失败。”
林衍和老头对视一眼。
“祭祀?”
楚天点头。
“我听我爸喝醉的时候提过一句——老祖在找突破八阶的方法。普通的修炼不行,得用邪门的。”
他盯着两人。
“那些被吸干的,不是普通的吞噬,是祭祀。有人在用他们的命,喂给什么东西。”
林衍脑子里闪过那些干瘪的尸体。
喂给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人命来喂?
老头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家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他看向楚天。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楚天摇头。
“不知道。我爸也不说。但他说过一句话——老祖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
七阶巅峰的老祖,背后还有人?
那得是什么境界?
八阶?九阶?
林衍手心出汗。
老头停下脚步。
“林衍,这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林衍点头。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楚家背后是什么,不管那东西有多强。
楚三河,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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