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赶路。
苏小蛮的伤不算太重，大多是皮外伤，休息了一夜之后已经能自己走路。她走在林衍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衍注意到了。
“想问什么就问。”
苏小蛮沉默了几秒。
“我哥死之前，提到过你。”
林衍脚步一顿。
“他说什么？”
苏小蛮看着前面的路。
“他说，你救过他。把他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弄出来了。让他变回了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衍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他还说，如果见到你，替他道个谢。”
林衍没说话。
苏小蛮继续说:“他没来得及亲口对你说。”
林衍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翻过第二座山，来到一片峡谷入口。
白夜停下来，拿出地图对照。
“就是这儿。暗皇陵的入口，应该就在峡谷深处。”
林衍看着那条峡谷。
两边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阳光照不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刀姐皱眉。
“这地方……阴气很重。”
林衍的野兽直觉也在疯狂报警——里面有东西。很多。
但他没说话。
“走吧。”
四人走进峡谷。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白夜掏出两个手电筒，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刀姐。林衍不需要手电筒——野兽直觉让他能在黑暗中感知周围的一切。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峡谷突然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有十几米高，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嘴。
白夜停下来，盯着那个洞口。
“应该就是这儿了。”
林衍看着那个洞口。
山洞里面，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很古老，很强大，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他体内的深渊之心颤动了一下。
刀姐注意到他的反应。
“怎么了？”
林衍摇头。
“没事。进去吧。”
四人打开手电筒，走进山洞。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两边的岩壁上刻着壁画，画的是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无数人在他脚下跪拜。
白夜停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些壁画。
“暗皇。”
林衍盯着那个黑影。
这就是三百年前那个吞噬者。
九阶。
被十名八阶以上强者围攻而死。
他体内的深渊之心颤动得更厉害了。
继续往里走。
壁画的内容变了——那个黑影开始战斗，和无数强者厮杀。每一幅画都记录着一场战斗，每一场战斗都有强者倒下。
最后几幅画，黑影浑身是伤，站在一座高台上，周围全是尸体。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白夜说:“这就是他被围攻的那一战。十名八阶以上，死了七个，重伤三个。暗皇也受了致命伤，三个月后死了。”
林衍盯着那幅画。
那个眼神，他见过。
老头临死前的眼神。
是一样的。
那种什么都豁出去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的人。
他们继续走。
山洞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五米，宽三米，通体黑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门缝处隐隐有光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白夜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
“这是禁制。暗皇留下的。”
刀姐问:“能打开吗？”
白夜摇头。
“不懂这个。”
苏小蛮突然开口:“让我试试。”
她走到门前，闭上眼睛，把手按在门上。
那些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林衍体内的深渊之心猛地一颤。
苏小蛮睁开眼睛。
“这门……在吸我的异能。”
白夜脸色一变。
“快松手！”
苏小蛮想松手，但手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拿不下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发抖。
林衍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他碰到苏小蛮的瞬间，那扇门上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里涌出来，吸住林衍。
不对，不是吸。
是共鸣。
林衍体内的深渊之心剧烈跳动，门里的那股力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和他体内的力量交融。
门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最后——
轰隆一声。
石门缓缓打开。
苏小蛮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林衍也踉跄后退几步，被刀姐扶住。
白夜盯着那扇打开的门，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衍摇头。
“不知道。是它自己开的。”
他看着门里那条幽深的通道。
那股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刀姐问:“进不进？”
白夜深吸一口气。
“进。”
四人走进门里。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把整个甬道照得如同白昼。地上铺着整齐的石板，一尘不染，像是有人天天打扫。
走了大概五分钟，甬道到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壁画。最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周围，跪着十二具骷髅。
每一具骷髅身上都穿着破烂的袍子，手里握着已经生锈的武器。
白夜盯着那些骷髅。
“十二守护者。当年暗皇最忠心的手下。他死了之后，这些人自愿殉葬。”
林衍看着那具石棺。
体内的深渊之心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他慢慢走过去。
经过那些骷髅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残留的威压——生前至少都是七阶以上。
走到石棺面前，他停下来。
石棺盖子上刻着字。
“吾名暗皇，纵横一世，死于围攻。后来者，若为吞噬，可开此棺。若非，速退，免遭反噬。”
林衍盯着那些字。
若为吞噬，可开此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石棺上。
石棺盖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具干尸，穿着黑色的袍子，双手交叠在胸前。干尸的脸上还残留着生前的样子——中年男人，面容威严，闭着眼睛。
干尸的胸口，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颗珠子一出现，林衍体内的深渊之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白夜走过来，盯着那颗珠子。
“这是……暗皇的异能结晶？”
林衍伸手，拿起那颗珠子。
入手冰凉。
但下一瞬间，珠子突然融化，化成一股黑色的液体，钻进他的手心。
林衍浑身一震。
那股液体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流经肩膀、胸口、腹部，最后和他体内的深渊之心融为一体。
深渊之心剧烈颤动。
然后——炸开。
林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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