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的地下黑市，藏在城南的一片老居民区下面。
白夜带路，七拐八绕，钻进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地下室。地下室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壮汉，看见白夜，愣了一下。
“白夜？你还活着？”
白夜没理他们，只是亮了一下手里的一枚旧徽章。
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让开路。
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越走越宽，越走越亮。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衍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什么都有。卖武器的、卖异兽材料的、卖禁药的、卖情报的。甚至还有卖人的——几个铁笼子里关着觉醒者，明码标价。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神里全是麻木。
刀姐握紧拳头。“楚家倒了，这些买卖还在。”
白夜摇头。“楚家只是明面上的。黑市的根，深着呢。”
林衍没说话，只是跟着白夜往里走。他的野兽直觉全开，捕捉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异能波动。三阶遍地，四阶不少，五阶偶尔能见到一个。但没有六阶以上的。
白夜停在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破书。
“老鬼。”
老头抬起头，看见白夜，笑了。“哟，白夜。好久不见。听说你被楚家追杀了，还以为你死了。”
白夜没接话，只是问:“打听个事。”
老鬼放下书，推了推眼镜。“打听事要钱的。”
白夜从兜里掏出一颗晶石，扔在桌上。
老鬼看了一眼，收起来。“问吧。”
“神之眼在临江城的据点，在哪儿？”
老鬼的笑容僵了一瞬。“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白夜没回答。
老鬼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白夜，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我不敢说。”
白夜又掏出一颗晶石，扔在桌上。
老鬼看着那两颗晶石，咽了口口水。“……城北，老屠宰场。地下三层。”
白夜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老鬼叫住他，压低声音，“白夜，我劝你别去。那个地方，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白夜没回头，跟着林衍走了。
四人走出黑市，回到地面。天已经黑了。
刀姐问:“去吗？”
林衍看着城北的方向。“去。”
老屠宰场在城北的荒地里，周围什么都没有。
远远看去，就是一栋破旧的厂房，窗户全碎了，门也歪了，像是几十年没人来过。但林衍的野兽直觉告诉他——地下有东西。很多。
白夜问:“怎么进？”
林衍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正门有守卫，四个，全是五阶。侧面有个通风口，能进人，但很窄。”
他看着苏小蛮。“你从通风口进。”
苏小蛮点头。
林衍看着刀姐和白夜。“你们从正门进。吸引火力。”
刀姐皱眉。“你呢？”
林衍说:“我从地下进。”
三人一愣。
林衍没解释，只是说:“等我信号。”
他走到厂房侧面，找了一块松软的地面。深渊之心转动，一股吸力从掌心涌出，地面的泥土开始松动、下沉。几秒钟后，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洞口。
林衍跳进去。
地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破碎的砖石，他一边下沉一边往前移动，像一条鱼在泥土里游。这是暗皇记忆里的一种能力——土遁。以前用不了，现在八阶了，勉强能用。
下沉了十几米，头顶突然空了。
林衍落进一条通道里。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砖墙，头顶是拱形的穹顶。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还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和影身上的气息一样。
神之眼。
林衍贴着墙，往前摸。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虚掩着，里面有光。
林衍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实验室。摆着各种仪器和试管，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房间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人——和黑市里看到的一样。
房间中央有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胸口被打开了，心脏已经不见了。
林衍握紧拳头。
他继续往里走。
穿过实验室，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有的关着人，有的堆着东西。最里面那扇门，锁着。
林衍一掌震开锁，推门进去。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楚江流。
他看见林衍，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了。
“来了？比我想的快。”
林衍盯着他。“楚天雄的心脏呢？”
楚江流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还在跳动。
“在这儿。”
林衍往前走了一步。
楚江流抬手。“别急。先看看这个。”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
墙上的一面屏幕亮了。
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站着几十个人——全是觉醒者。他们被铁链锁着，眼神绝望。
“这是神之眼在临江城的总部。”楚江流说，“这些人，都是祭品。三天后，他们会被用来炼制禁术结晶。”
林衍盯着屏幕。“你想说什么？”
楚江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想说——你杀了我，这些人也会死。你救不了他们。”
林衍沉默了一秒。“如果我杀了你呢？”
楚江流笑了。“那更救不了。只有我知道总部的入口在哪儿。”
他看着林衍。“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林衍盯着他。“什么交易？”
楚江流说:“你放我走。我给你总部的地址。你去救人。”
林衍没说话。
楚江流继续说:“反正你要的是神之眼，不是我。我一个小角色，不值得你费心。”
林衍看着他。这个人在撒谎——至少有一部分在撒谎。
但他的野兽直觉告诉他，那个总部的地址，是真的。
林衍伸出手。“地址。”
楚江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林衍接过来，看了一眼。
楚江流收起玻璃瓶，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衍，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走了。
刀姐从外面冲进来。“林衍！他跑了！”
林衍没追。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条。
“去这里。”他说。
刀姐一愣。“哪儿？”
林衍把纸条递给她。
“神之眼的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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