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被刀姐背回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浑身是伤，肋骨断了四根，左肩脱臼，右腿被那东西的拳风扫到，骨头裂了。但最重的伤不在身体上，在他脑子里。那东西的眼睛——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那双眼睛看他时候的眼神，不是看敌人，是看猎物。或者说，是看食物。
刀姐把他放在床上，白夜去找药，苏小蛮烧水。林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东西说的话——“你体内，有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父亲的心脏？不对。影的心脏已经和他的深渊之心融合了，变成他力量的一部分。那东西说“我的一部分”——他父亲的心脏，是那东西的一部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夜拿着药回来了，给林衍包扎伤口。林衍问：“你知道神之眼在造什么东西吗？”
白夜手一顿。“什么东西？”
“一具身体。金色的，九阶以上，没有瞳孔。”白夜脸色变了。“你见过？”
“嗯。”
白夜沉默了很久。“我听说过。神之眼一直在做一个叫‘造神计划’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有人说，他们在造一个真正的神——十阶，甚至更高。”
刀姐问：“十阶？那不是传说中的境界吗？”
白夜点头。“是。从来没人达到过。但神之眼说，他们找到了方法。”
林衍问：“什么方法？”
白夜看着他。“吞噬者的心脏。”
房间里安静了。林衍闭上眼睛。他父亲的，暗皇的，他的。这就是神之眼要的东西。
刀姐问：“那东西怎么打？”
白夜摇头。“不知道。九阶以上，我们连靠近都难。”
林衍睁开眼。“有办法。”
三人看着他
林衍说：“那东西说，我体内有它的一部分。如果这是真的，那它体内，也有我的一部分。”
白夜眼睛一亮。“你是说……”
林衍点头。“它吞了我父亲的心脏，我吞了影。影的心脏是我父亲的。所以它体内，也有我的东西。”他坐起来。“如果能靠近它，用吞噬——也许能把它的力量反吞过来。”
刀姐皱眉。“太冒险了。”
林衍看着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人说话。
苏小蛮突然开口。“我帮你。”
三人看向她。苏小蛮说：“我苏家有一种禁术，能短时间内提升一个人的精神力。虽然副作用大，但能帮你定住那东西几秒。”
林衍看着她。“副作用是什么？”
苏小蛮没说话。
刀姐问：“说话。”
苏小蛮低下头。“会昏迷。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
“也可能永远醒不来。”白夜替她说完。
苏小蛮点头。林衍说：“不行。”
苏小蛮抬起头。“我哥说过，让我帮你。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林衍看着她。“你哥让你活着。”
苏小蛮摇头。“他让我做该做的事。”
两人对视。苏小蛮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和老头的眼神一样。
林衍沉默了很久。“几秒？”
“三秒。”
“够了。”
刀姐急了。“你们疯了？一个用禁术，一个去送死——”
林衍打断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刀姐说不出话。
白夜想了想。“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三人看向他。
白夜说：“皇城。四大家族。”
林衍皱眉。“什么意思？”
白夜说：“神之眼在京城搞这么大动静，四大家族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一直没动手，肯定有原因。如果我们能说动他们——”
刀姐问：“说动他们帮我们？”
白夜点头。“至少，让他们别挡路。”
林衍想了想。“怎么见他们？”
白夜说：“明天是龙家的公开日。每个月一次，龙家会在皇城门口接见来访者。我们可以去试试。”
林衍看着窗外的天色。“那就试试。”
第二天一早，四人去了皇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各种人都有——散修、商人、官员、甚至有几个外国人。林衍排在队伍里，看着那道巨大的门。
等了两个小时，门开了。一个穿着金色制服的中年人走出来，站在门口。“龙家公开日开始。有事的上前，无事退后。”
人们一个接一个上前，说自己的事。有求官的，有求财的，有求帮忙的。那个中年人不置可否，只是点头。“知道了。回去等消息。”
轮到林衍。他走上前。“我要见龙家家主。”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林衍说：“神之眼。”
中年人脸色微变。他盯着林衍看了几秒，然后说：“等着。”转身进去了。
过了很久，门又开了。中年人走出来。“跟我来。”
林衍跟着他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比楚家的别墅大十倍，也豪华十倍。中年人把他领到一间客厅门口。“进去吧。家主在里面。”
林衍推门进去。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便服，正在喝茶。看见林衍，他笑了。“林衍？久仰大名。”
林衍盯着他。“你认识我？”
那人点头。“当然认识。八阶吞噬者，杀了楚家老祖，灭了神之眼江南分部。你的名字，早就传遍京城了。”他站起来，“我叫龙天行，龙家家主。”
林衍问：“你知道神之眼在造什么东西吗？”
龙天行笑容收了。“知道。”
“为什么不阻止？”
龙天行沉默了几秒。“因为阻止不了。”
林衍皱眉。“你是九阶。龙家还有更多高手。怎么会阻止不了？”
龙天行看着他。“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林衍没说话。
龙天行走到窗边。“那东西不是人造的。它是被召唤来的。”
林衍愣住了。“什么？”
龙天行说：“神之眼背后，有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们称它为‘神’。实际上，它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怪物。神之眼一直在用吞噬者的心脏喂养它，让它苏醒。现在，它快醒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衍。“一旦它完全苏醒，别说龙家，整个京城都挡不住。”
林衍问：“怎么阻止？”
龙天行说：“杀了它。在它完全苏醒之前。”
林衍盯着他。“我能杀了它？”
龙天行摇头。“不知道。但你是吞噬者，是唯一有可能伤到它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衍。是一枚玉牌，上面刻着龙纹。“拿着这个。关键时候，能帮你一次。”
林衍接过来。“为什么帮我？”
龙天行笑了。“因为你是凡人。而凡人，有时候比神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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