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衍的生活进入了固定的节奏。
白天在武馆打杂，端茶倒水擦器械，装他的F级废物。晚上去阁楼，接受老头的魔鬼训练，每天累到骨头缝里都在疼。
老头说的“加倍”不是开玩笑。
第一天晚上，林衍做了五百个俯卧撑、一千个深蹲、五十组折返跑。做完之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了半小时。
“起来。”老头踢他，“这才刚开始。”
林衍咬牙爬起来。
老头递给他一根绳子，绳子那头绑着一个五十斤重的沙袋。
“拖着它，绕着阁楼跑，跑到我喊停。”
林衍拖着沙袋跑。
阁楼不大，一圈也就二十米。但拖着五十斤的东西，跑起来跟爬山一样。跑了五十圈，林衍腿软了。跑到一百圈，眼前开始发黑。
“停。”老头终于喊了。
林衍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些吗？”
林衍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因为你的异能很强，但你的身体太弱。”老头说，“你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手里拿着把大刀。刀再锋利，你挥不动，也是白搭。”
他站起来。
“休息十分钟，继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五天。
林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儿。
第十五天晚上，老头终于点头了。
“行了，基本功差不多了。”他扔给林衍一套黑色衣服，“穿上，今晚有任务。”
林衍一愣。
“什么任务？”
老头没解释，已经开始换衣服。
林衍换上那套黑色衣服——紧身、轻便、透气，像是专门为夜间行动设计的。胸口的位置有个暗袋，刚好能放进那枚守夜人徽章。
“走。”
两人出了阁楼，消失在夜色里。
老城区往北五公里，是一片废弃的厂区。
这里曾经是江城的工业中心，十几年前工厂倒闭，留下一大片生锈的厂房和长满荒草的厂区。白天都没人来，晚上更是鬼影幢幢。
老头带着林衍，猫着腰穿过一片荒地，停在一栋废弃仓库外面。
仓库里亮着灯。
老头压低声音:“里面有几个人，在交易一批违禁品。你的任务——进去，看看他们在交易什么，然后出来。”
林衍盯着那扇门。
“就这？”
“就这。”老头看着他，“你不是有野兽直觉吗？躲开他们，进去看一眼，出来。就这么简单。”
林衍深吸一口气。
“你不进去？”
“我在外面接应。”老头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任务，别逞能。看一眼就出来，记住，你的命比情报值钱。”
林衍点头，猫着腰往仓库摸过去。
仓库的墙上有扇破了的窗户，离地面三米高。林衍助跑两步，一跃而起，攀住窗沿，探头往里看。
仓库里五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站着。
桌上放着几个箱子，打开着，里面是一排排试管状的玻璃瓶，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林衍的野兽直觉告诉他——那些不是普通的液体，是异能药剂。
有人说话了。
“货都在这里，钱呢？”
说话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身上有异能波动，三阶左右。
对面的人拎起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钞票。
“一百万，点一下。”
光头笑着摆手:“不用点，信得过你。”
两个人握手。
就在这时，林衍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
有埋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仓库另一侧的窗户突然炸开，四五个人影冲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
“别动！异能管理局！”
光头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桌上的箱子，往林衍这个方向冲过来。
林衍下意识从窗户上滑下去，落在仓库外面。
但他刚落地，光头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冲出来，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光头一愣。
林衍也一愣。
然后光头手里的刀就砍过来了。
林衍侧身躲开，野兽直觉让他提前预判了刀的方向。但光头是三阶，反应极快，一刀落空第二刀马上跟上。
林衍连续躲了三刀，第四刀躲不过去了——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光头盯着他。
“你他妈是谁？”
林衍没说话，转身就跑。
光头追上来。
但林衍这半个月不是白练的。他拖着沙袋跑了无数圈，现在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眨眼就蹿出去十几米。
光头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骂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林衍跑出去几百米，终于停下来，大口喘气。
老头从阴影里走出来。
“怎么样？”
林衍捂着肩膀:“交易异能药剂，被异能管理局的人端了。”
老头点点头，递给他一卷绷带。
“包一下，回去说。”
回到阁楼，老头听完林衍的描述，脸色凝重。
“异能药剂。”他念叨着，“这东西在黑市上已经禁了五年，居然又出现了。”
林衍不知道什么是异能药剂。
老头给他解释:“就是用异能者的血液或者异兽的核提炼出来的东西，普通人喝了能暂时获得异能，觉醒者喝了能临时提升实力。但是副作用极大，喝多了会死。”
林衍皱眉。
“谁在卖？”
“不知道。”老头摇头，“但能让楚家派人去交易的，肯定不是小势力。”
林衍一愣。
“楚家？”
“那个光头，我认识。”老头说，“楚家的外姓打手，叫楚狼，三阶狂暴系。今晚交易的那批货，八成是楚家的。”
林衍沉默。
老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第一次任务，就碰上异能管理局抄家，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他拍拍林衍的肩膀，“不过表现不错，至少活着回来了。”
林衍低头看自己的肩膀，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不算深。
“那些人会查到我吗？”
“不会。”老头说，“你全程没露脸，跑得又快，查不到。”
林衍松了口气。
老头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扔给他。
“拿着，算是你第一次任务的奖励。”
林衍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很薄，刀刃泛着冷光。
“二阶武器，影刃。”老头说，“削铁如泥，而且不反光，适合你这种偷偷摸摸的活。”
林衍握着刀柄，手感刚好。
“谢谢。”
老头摆摆手。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他走回床边坐下，“从今天起，你算是正式入伙了。以后每个月都有任务，有任务就有奖励。干得好，能活下来，你就能变强。”
他盯着林衍。
“干不好，死了，那就是你命该如此。”
林衍握着影刃，点头。
窗外，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准备回棚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突然叫住他。
“林衍。”
林衍回头。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今天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女的，短发，穿皮衣，你看见了吗？”
林衍想了想——冲进来的那几个人里，确实有一个女的，动作最快，冲在最前面。
“看见了。”
老头沉默了几秒。
“她叫刀姐，我以前带过的兵。现在在异能管理局特别行动队。”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她，记住——别信她，也别杀她。”
林衍愣住了。
“什么意思？”
老头没解释，挥挥手。
“走吧。明天继续训练。”
林衍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他心里装着很多问题——刀姐和老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他信也不让他杀？楚家的交易被查了，会不会查到老头头上？那些人会不会再找上门？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F级废物了。
他是守夜人的正式成员。
手里有刀，身上有伤，肩上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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