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墨站在公安局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夕阳的余晖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金色的光。门口进进出出的警察,一个个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他。
周明跟在后面,小声说:“秦哥,你真要进去?”
“废话,人家留条了。”
“可这是公安局啊……”
秦墨回头看他,咧嘴笑:“怎么,你怕?”
周明缩了缩脖子:“有点。”
老鬼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叼着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秦墨拍拍周明的肩膀:“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大步走进公安局。
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登记信息。秦墨走到前台,刚要开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里出来。
苏晴。
她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见秦墨,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秦墨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你让我来的。”
苏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谁写的?”
秦墨愣了:“不是你写的?”
苏晴摇头:“我没写过。”
秦墨的心猛地一沉。
【有诈?】
“不知道。”
苏晴盯着那张纸条,忽然问:“这纸条贴在哪?”
“我家门上。”
苏晴的脸色变了:“有人进过你家。”
秦墨也反应过来了——纸条不是苏晴写的,那就是别人写的。别人写这张纸条,目的是什么?引他来公安局?还是……
他转身就往外跑。
苏晴愣了一下,也追上去。
二
两人冲到门口,周明还蹲在台阶上,老鬼还靠在电线杆上抽烟。一切正常。
秦墨四处打量,什么异常都没有。
苏晴追上来,喘着气:“你跑什么?”
秦墨没说话,只是盯着四周。
【有发现吗?】
【没有。】蛊王说,【但刚才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什么。】
“什么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蛊王说,【很淡,一闪就没了。】
秦墨的眉头皱起来。
苏晴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秦墨把纸条还给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人想引你来公安局。但为什么?”
秦墨摇头。
老鬼走过来,接过纸条看了看,忽然说:“这字,有点眼熟。”
秦墨看着他:“你认识?”
老鬼眯着眼睛,想了很久,然后摇头:“想不起来。但肯定在哪见过。”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周明小声说:“秦哥,会不会是那个人……”
他没说完,但秦墨知道他说的是谁。
秦枭。
他没死,他回来了。
苏晴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了变。
“如果是他,他想干什么?”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他既然出手了,肯定还有下一步。”
他看着苏晴,忽然说:“你这几天小心点。”
苏晴愣了一下:“我?”
“对。”秦墨说,“他知道你帮过我。”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是在担心我?”
秦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废话,你是警察,万一出事了,我找谁帮忙?”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秦墨愣住了。
苏晴收起笑容,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事打电话。”
她转身往里走。
秦墨在后面喊:“哎,你还没说你找我什么事呢!”
苏晴头也不回:“明天再说!”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周明凑过来,小声说:“秦哥,她好像……笑了?”
秦墨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老鬼在旁边悠悠地说:“小子,你完了。”
秦墨瞪他:“少废话,走。”
三
回到老房子,秦墨把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也关得好好的。那张纸条是怎么贴上去的?
【蛊虫。】小金忽然说,【有一种蛊,可以操控小型物体。如果是那种蛊,不需要人靠近,就能把纸条贴上去。】
秦墨心里一紧:“密蛊脉的?”
【应该是。】
秦墨沉默了。
密蛊脉的人,已经跟了秦枭。那说明秦枭确实还活着,而且已经在行动了。
【他在暗,你在明。】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想了想,说:“等。”
【等?】
“他既然出手了,肯定还有下一步。”秦墨说,“等他露出破绽。”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周明在屋里忙活着做饭,老鬼蹲在门口抽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秦墨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四
第二天早上,秦墨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本能地警觉起来。
“谁?”
“我。”
是苏晴的声音。
秦墨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打开门。
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
秦墨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晴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秦墨在后面喊:“哎,你干嘛去?”
苏晴头也不回:“上班!”
秦墨看着手里的袋子,又看看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周明从屋里探出头:“秦哥,谁啊?”
秦墨晃了晃袋子:“早餐。”
周明眼睛亮了:“有我的份吗?”
秦墨打开袋子看了看——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他看了一眼周明,又看了一眼包子,然后说:“没有。”
周明:“……”
老鬼在旁边悠悠地说:“那是人家给秦墨的,你凑什么热闹。”
秦墨脸有点红,但没说话,抱着袋子进屋了。
五
吃完早餐,秦墨出门了。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在街上瞎逛。路过包子铺的时候,那个胖大姐看见他,热情地招呼:“小秦!好久不见!这几天去哪了?”
秦墨笑着摆摆手:“回老家了一趟。”
“老家?”胖大姐上下打量他,“你老家在哪?”
“山里。”
“山里好啊,空气新鲜。”胖大姐递给他一个包子,“来,尝尝,新出的馅儿。”
秦墨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他蹲在包子铺门口,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在干嘛?】
“等人。”
【等谁?】
秦墨没说话,只是看着街角。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苏晴穿着便装,白T恤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走到包子铺门口,看见秦墨,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秦墨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吃早餐。”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怀疑。
秦墨咧嘴笑:“真巧啊,你也来吃早餐?”
苏晴没说话,走进包子铺,要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然后出来,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并排蹲在包子铺门口,一人拿着一个包子,啃着。
胖大姐在里面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过了一会儿,苏晴忽然开口:“你昨天说,那个人可能回来了?”
秦墨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想了想,说:“不知道。等他出手。”
苏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帮你。”
秦墨看着她:“帮我?怎么帮?”
苏晴说:“我是警察,有权限,能查监控,能调档案。”
秦墨笑了:“那你不是知法犯法?”
苏晴瞪他:“你管我?”
秦墨笑得更开心了。
苏晴不理他,继续啃包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昨天晚上,我查了一下你那个二爷爷的档案。”
秦墨愣了一下:“有档案?”
“三十年前,他有过一个案底。”苏晴说,“诈骗,金额不大,判了三年。但服刑期间,他越狱了,然后就失踪了。”
秦墨皱眉:“诈骗?”
“对。”苏晴说,“他骗了一个富商的钱,说是能帮人治病。那个富商后来死了,家属报案,他才被抓的。”
秦墨的脑子飞速转动——三十年前,正是秦枭假死脱身的时候。他假死之前,还犯过案子?
“那个富商叫什么?”
苏晴说:“叫程海,是做房地产的,当年在城里挺有名的。但他死后,公司就垮了,家人也不知去向。”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有那个案子的详细资料吗?”
苏晴点头:“在局里。晚上我带给你。”
秦墨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因为你是我的嫌疑人,我得看着你。”
秦墨笑了:“就这?”
苏晴没说话。
秦墨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蹲着,啃着包子,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六
晚上,苏晴果然来了。
她拎着一个文件袋,递给秦墨。
秦墨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复印件。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黑白照,上面的人穿着囚服,面无表情。
正是秦枭。
但比现在年轻多了,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之间还有一丝秦墨熟悉的东西。
秦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苏晴在旁边说:“这就是他当年的案底。诈骗,判了三年,服刑八个月后越狱,至今在逃。”
秦墨翻开下面的资料,一页一页看。
程海,男,五十三岁,房地产商人。报案人称其被秦枭以“治病”为名诈骗二十万,后因病去世。法医鉴定,死因为心脏病突发。
秦墨的目光停在“心脏病突发”那几个字上。
他抬起头,看着苏晴:“程海的尸体,还在吗?”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不在了。三十年了,早就火化了。”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肯定不是心脏病死的。”
苏晴看着他:“你是说……”
秦墨点头:“秦枭用蛊术杀了他,伪装成心脏病。”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
秦墨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看见一行手写的字:
“程海之女程雨,案发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他愣了一下:“程雨?”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对,程海的女儿,当年二十二岁。案发后她就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秦墨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程雨。
二十二岁。
失踪。
他想起秦枭那天晚上说的话——“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力量。”
但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为什么要杀程海?
为什么要让程雨失踪?
秦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抓不住。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资料收起来。
“这些能让我留着吗?”
苏晴点头:“复印件,你留着吧。”
秦墨看着她,忽然说:“谢谢。”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少来这套。”
秦墨笑了。
七
苏晴走后,秦墨一个人坐在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资料。
老鬼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说:“程海?”
秦墨抬头:“你认识?”
老鬼眯着眼睛,想了很久,然后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秦墨心里一动:“在哪?”
老鬼摇头:“想不起来了,但肯定听过。很久以前的事了。”
秦墨看着他,忽然问:“你当年在都市流浪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老鬼想了想,说:“奇怪的人多了。你指的是哪种?”
秦墨说:“比如,会蛊术的。”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
秦墨心里一紧:“谁?”
老鬼看着他,缓缓说:“一个女人。二十多年前,我在城南见过她。她身上有蛊气,很淡,但瞒不过我。”
秦墨的脑子飞速转动:“什么样的女人?”
老鬼说:“年轻,二十出头,长头发,长得挺好看。但她看人的眼神很冷,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秦墨的心跳加速了。
二十多年前,二十出头,长头发。
程雨。
如果程雨当年没死,如果她会蛊术……
那她去哪了?
她现在在哪?
【你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秦墨在心里说,“但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城中村一片银白。
远处,有狗叫声传来,一声一声,像是警报。
秦墨忽然有一种预感——
更大的风暴,快要来了。
八
第二天,秦墨又去了公安局。
这次不是苏晴叫他来的,是他自己来的。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苏晴出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秦墨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有发现。”
苏晴把他带到旁边的咖啡厅,坐下。
秦墨把资料摊开,指着程雨的名字说:“这个女人,可能还活着。”
苏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秦墨把老鬼的话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算她还活着,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秦墨说:“她父亲是被秦枭杀的。如果她知道真相,她应该恨秦枭。”
苏晴看着他:“你是说……”
秦墨点头:“她可能是我们的帮手。”
苏晴想了想,然后说:“但二十多年了,她去哪了?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秦墨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肯定还在某个地方。”
苏晴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秦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也有仇要报。我知道,那种恨,不会消失。”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她轻声说:“你还在恨?”
秦墨想了想,说:“不恨了。”
“那是什么?”
秦墨说:“是记着。记着他做过的事,记着我该做的事。”
苏晴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墨忽然问:“你父母的案子,查清楚了吗?”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变。
秦墨看着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也有放不下的事。
苏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爸死了十五年。杀人犯,至今没抓到。”
秦墨的心猛地揪紧。
他看着苏晴,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却有一丝脆弱。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秦墨咧嘴笑:“没事,我陪你找。”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别过头去。
但秦墨看见,她的眼眶有点红。
九
从咖啡厅出来,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苏晴忽然说:“秦墨。”
秦墨看着她:“嗯?”
苏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明天有空吗?”
秦墨愣了愣:“有空,怎么了?”
苏晴说:“我明天休息。你……陪我去个地方。”
秦墨看着她,忽然笑了:“好啊。”
苏晴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别误会,就是让你帮忙。”
秦墨笑得更开心了:“知道知道,帮忙嘛。”
苏晴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
周明不知从哪冒出来,凑过来问:“秦哥,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秦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会不会说话?”
周明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老鬼在旁边悠悠地说:“小子,明天有约会?”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什么约会,就是帮忙。”
老鬼笑了一声,没说话。
秦墨不理他们,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公安局的大楼泛着金色的光。
苏晴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他想,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十
第二天一早,秦墨就起来了。
他洗了把脸,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你紧张?】
“没有。”
【你在照镜子。】
“就随便看看。”
【你平时不照镜子。】
秦墨没理它,继续照。
周明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秦哥,你今天怎么了?”
秦墨说:“没什么。”
周明眨眨眼,忽然明白了:“哦——约会!”
秦墨瞪他:“闭嘴。”
周明嘿嘿笑,笑得一脸猥琐。
老鬼在旁边抽烟,嘴角也带着笑。
秦墨不理他们,推门出去。
走到巷口,苏晴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还是那身便装,白T恤牛仔裤,头发披散着,站在阳光下,像一幅画。
秦墨走过去,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晴看着他,也说不出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傻傻地看着对方。
最后还是苏晴先开口:“走吧。”
秦墨点头:“去哪?”
苏晴说:“我爸妈的墓。”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十一
墓地在城郊,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苏晴带着秦墨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座墓前。
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苏建国、王秀英。
苏晴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放在墓前。
秦墨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苏晴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轻声说:“我爸是警察,十五年前追一个杀人犯,被捅了十七刀。我妈后来病死了,医生说是因为伤心过度。”
秦墨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
“我以前总想,等我抓到那个人,就来告诉他,我爸的案子结了。”
秦墨看着她,轻声问:“现在呢?”
苏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现在觉得,可能这辈子都抓不到了。”
秦墨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座墓碑。
他忽然说:“我帮你。”
苏晴愣了一下,看着他。
秦墨说:“我帮你找那个人。我有蛊虫,能追踪,能找人。总比你一个人强。”
苏晴盯着他看了很久。
秦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苏晴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谢谢你。”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
十二
从墓地回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坐在回城的车上,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尴尬,是安心。
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
苏晴忽然开口:“秦墨。”
秦墨看着她:“嗯?”
苏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今天,谢谢你。”
秦墨笑了:“你都说过了。”
苏晴摇头:“不一样。”
秦墨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久没人陪我来过了。”
秦墨的心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晴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两人就这么握着,谁都没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
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十三
同一时间,某处废弃的厂房里。
秦枭坐在角落,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查到了?”
黑衣人点头:“查到了。程雨还活着,就在城里。”
秦枭的眼睛眯起来:“她在哪?”
黑衣人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正从一家小饭馆里走出来。
秦枭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程雨……二十五年了,你还活着。”
他把照片放下,看着黑衣人。
“下一步,怎么办?”
黑衣人说:“她在城东开了一家小饭馆,独居,没有家人。很好下手。”
秦枭点头:“那就动手吧。”
黑衣人转身要走,秦枭忽然叫住他。
“等等。”
黑衣人回头。
秦枭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别杀她。带回来,我有话问她。”
黑衣人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秦枭靠在墙上,看着头顶的破窗户。
月光从那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惨白。
他喃喃自语:“程海,你女儿还在。可惜,你看不见了。”
远处,有野狗在叫,一声一声,像哭。
十四
第二天早上,秦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本能地警觉起来。
“谁?”
“我。”
是苏晴的声音,但语气不对,很急。
秦墨跳起来,打开门。
苏晴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出事了。”
秦墨心里一紧:“怎么了?”
苏晴说:“昨天晚上,城东一家小饭馆被人砸了。老板失踪了。”
秦墨愣住了。
苏晴递过来一张照片。
秦墨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长相普通,但眉眼之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晴说:“她叫程芳,是那家小饭馆的老板。但我觉得,她不叫程芳。”
秦墨抬起头,看着她。
苏晴一字一句地说:“她应该叫程雨。”
秦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程雨。
那个失踪了二十五年的女人。
秦枭在找她。
而且,找到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
苏晴在后面喊:“你去哪?!”
秦墨头也不回:“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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