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倒计时8天。
午休铃声刚落，教学楼里瞬间涌出人流。林逸背着书包，避开喧闹的人群，熟门熟路地爬上操场看台，在阴影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里攥着那本卷边的《诡秘之主》，封面被摸得发亮，可他指尖划过书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
视野里，半透明的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悬浮在书页上方，像个不请自来的访客，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选择触发】
【场景：午休时间】
【选项A：看小说，放松】【奖励：想象力+3】
【选项B：刷题，积累】【奖励：数学理解+3】
【选项C：睡觉，恢复】【奖励：精力+3】
林逸盯着三个选项，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这是故意为难我吧？三个我都想要啊！”
看小说是他的本命，从初中到高三，多少个枯燥的课堂、难眠的夜晚，都是靠小说撑过来的；刷题是现在的刚需，一模倒计时越近，越觉得时间不够用，每一分积累都是考场上的弹药；睡觉更是身体的呼唤，昨晚又刷题到凌晨一点，此刻眼皮确实有点发沉。
“你能不能出个‘全都要’的选项？”他不死心地追问。
【不能。】
“为什么？”
【贪婪是原罪。】
“……你还挺会教训人的。”林逸翻了个白眼，把书放在腿上。
他顺势坐在台阶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看台墙壁，抬头看向远处的香樟树。阳光正好，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光斑透过叶缝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暖。
三个选项像三座小山，压在他心头，各有各的诱惑。
选项A的想象力+3，他其实攒了不少。以前总想着，等高考结束，就把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写下来，自己也写一本小说，现在多攒点，以后写起来说不定更顺手。
选项B的数学理解+3，实用性不用多说。老张昨天刚讲完压轴题，还有不少知识点没吃透，趁午休多刷两道题，说不定就能打通某个思路，一模多拿几分。
选项C的精力+3，是最保守也最稳妥的选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熬坏了身体，万一模考当天状态不佳，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系统，”他在心里试探着问，“这三个奖励，哪个最稀有？”
【都稀有。】
“哪个最难获得？”
【都难得。】
“哪个对我现在最有用？”
【都有用。】
“说了等于没说……”林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握笔留下的浅浅茧子。这是最近刷题刷出来的，以前他的手，除了翻小说，几乎没干过别的。
“我要什么……”他低声重复这句话，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
以前的答案很明确：要开心，要轻松，要不费力气地混过高三，考个普通大学，毕业后找份普通工作，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开心依然重要，但“混过去”这三个字，已经不再能吸引他。他开始想做点什么，想留下点什么，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混日子”，想看看自己拼尽全力之后，到底能达到什么高度。
“我选B，”他在心里笃定地说，“刷题。”
【理由？】
系统又问了这个问题，和早上一样。
“别问，问就是我想刷题。”林逸嘴硬了一句，目光却落在腿上的《诡秘之主》上。
封面的克莱恩，戴着三角帽，眼神坚定。他忽然补充道：“也因为……克莱恩也在努力，不是吗？”
“他从一个普通的历史系毕业生，变成能独当一面的非凡者，也是在一次次选择里，放弃了轻松，扛起了责任，成为更好的自己。我想像他一样。”
【收到。奖励已发放：数学理解+3。】
面板悄然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林逸把小说小心翼翼地塞回书包，拉好拉链，像是在封存一段过去的自己。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和草稿本，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卷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某种无声的祝福，又像是某种温柔的见证。
他开始做题，不再是被动地完成任务，而是主动地钻研。遇到卡壳的地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烦躁地抓头发，也没有立刻翻答案，而是停下来，重新读题，在草稿纸上画图，一点点梳理思路。
这种“主动”的感觉很陌生，却又格外舒服。就像骑自行车时终于找到平衡点，不再需要拼命蹬踏，而是顺着惯性稳稳滑行，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逸哥？”
王浩的声音从看台下方传来，带着点不确定。
林逸抬头，看见王浩手里拿着两根烤肠，正顺着台阶往上走：“你在这啊，我找半天了。走，小卖部刚出炉的烤肠，我请你吃。”
“没空啊。”林逸头也不抬，笔尖继续在纸上演算，“刷题ing。”
“你……你认真的？”王浩走到他身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手里的数学卷子，“逸哥，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以前这个时候，你肯定在看《诡秘之主》啊，今天怎么转性了？”
“小说晚上再看。”林逸随口答道。
“晚上你不是要刷题吗？”王浩更困惑了，“你最近天天刷到半夜，还有时间看小说？”
“又不是刷一晚上题，刷完题再看一会儿，放松放松。”林逸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关键步骤，心里豁然开朗——原来这道题的突破口在这里。
王浩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烤肠都快凉了，然后憋出一句：“逸哥，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钱？还是老师给你施压了？”
“没有，”林逸抬起头，笑了笑，眼里带着点明亮的光，“就是想试试，努力是什么感觉。”
“感觉怎么样？”王浩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根烤肠递过去。
“还行，”林逸接过烤肠，放在一边没吃，“比想象中好。以前总觉得努力的人都是傻子，现在才发现，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努力的时候，其实挺有意思的。”
王浩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困惑，还有点不解。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林逸的肩膀：“那我自己去吃了，你要是想吃了，随时喊我。”
“嗯。”林逸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做题。
王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看台下方。
林逸继续沉浸在题目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独白，又像是在宣告一场属于自己的蜕变。
他知道王浩在想什么。以前他也这么想，觉得那些埋头苦读的人，都是自我感动的苦行僧，放着轻松的日子不过，偏要给自己找罪受。
可现在他才发现，努力也可以很愉快。那种解开难题后的成就感，那种一点点进步的踏实感，是看小说、睡觉都给不了的。
午休的时间过得很快，当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林逸放下了笔。
他完成了半套数学卷子，不是全对，有两道题还是没解出来，但每一道题都认真思考过，没有蒙，没有猜，没有敷衍，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个数学理解+3，什么时候生效的？”
【已经生效。】
“什么感觉？我怎么没觉得自己突然变聪明了？”
【你看题的时候，又少皱了几次眉。】
林逸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刚才做题的过程。
确实，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看到难题就下意识地皱眉，觉得“这题肯定不会”，而是第一时间想着“这题该从哪里入手”。那种从“畏难”到“好奇”的细微转变，就是奖励吗？
不是能力的飞跃，而是态度的转变。
他收拾好卷子和草稿本，背上书包，脚步轻快地走下看台。
路过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距离一模：7天
7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林逸心里清楚，这7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也足够证明很多事情。
他转身走进教学楼，阳光落在他的后背，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廊里，同学们还在说说笑笑，讨论着刚才的烤肠，或者昨晚的小说剧情，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可林逸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从一次次看似微不足道的选择开始，他正在一点点变成更好的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