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成绩公布的那天，年级主任亲自来宣布。
林逸坐在讲台旁边的"VIP座位"，看着年级主任走上讲台。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严肃得像在宣布死刑，或者某种赦免。全班屏住呼吸，空气凝固得像果冻。
"二模成绩，"年级主任说，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有个别同学，进步异常，经过调查……"
林逸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箭一样射在他背上。
"……确认无违规行为。"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
"没作弊？"
"那怎么……"
年级主任咳嗽一声，继续念，声音提高几分："年级第三名，林逸，数学150，满分。"
150。满分。
林逸自己也没想到。他以为会考砸，以为冒险的创新解法会扣分。但系统说的"突破+5"，原来是这个意思。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鼓掌，没有人祝贺。只有沉默，和更复杂的目光。
那些质疑他的人，那些传流言的人，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的表情很精彩，像打翻的调色盘。
第三排的女生，嘴还张着，没合上。
第五排的男生，脸涨得通红，像被扇了一巴掌。
王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逸哥！150！满分！"
年级主任瞪了他一眼。王浩坐下，但拳头还攥着，眼眶都红了。
"系统，"林逸在心里说，"这算证明了吗？"
【算。】
"他们信了吗？"
【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还在等。】
"等什么？"
【等你下次考砸。】
林逸笑了。是啊，这就是人心。你考好一次，是侥幸。考好两次，是可疑。只有一直考好，才能叫实力。
下课的时候，老张走到他身边。
"做得不错。"
"谢谢老师。"
"但下次，"老张顿了顿，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步骤写清楚点。我阅卷的时候，手都在抖。"
"好。"
老张走了。王浩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撞倒："逸哥！你怎么做到的？！"
"做题啊。"
"做题？那是满分！满分！"
"嗯，"林逸说，"凑巧。"
"凑巧个屁！"
王浩又笑又骂，眼眶都红了："我之前还怀疑过你，我……对不起……"
"你也怀疑过？"林逸故意板起脸。
"就……一点点，"王浩挠头，"但你现在证明了！那些说闲话的，脸都肿了！"
林逸没说话，看向窗外。
那只麻雀又来了。站在枝头，歪着头看他。像是在说：继续啊，我看着呢。
"系统，"他在心里说，"这种'坚韧'，以后还有用吗？"
【有。】
"什么时候？"
【任何时候。】
中午去食堂，情况变了。
以前没人敢靠近他。现在，有人偷偷看他，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不是信任，是犹豫。在"相信他没作弊"和"等他下次考砸"之间犹豫。
林逸端着盘子，走到角落坐下。不是没人邀请他拼桌，是他还不想回去。那种孤立的感觉，还在骨子里，需要时间来融化。
"逸哥，"王浩端着盘子过来，"这边有人吗？"
"没有。"
"那我坐了？"
"坐啊。"
王浩坐下，压低声音："你知道吗，现在有人说你'运气好'。"
"我知道。"
"还有人说'题目刚好对上你的胃口'。"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林逸夹起一块红烧肉："生气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
"三模，"林逸说，"再考一次。"
"再考一次他们就不说了？"
"不，"林逸说，"但我会更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不被相信。"
王浩愣住了。他看着林逸，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那种可怕的陌生，是那种让人心疼的、过早长大的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