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初夏的热意，吹过水木大学的林荫道。林逸坐在图书馆前的石阶上，手里捏着那份被解教授批注过的证明报告，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明天，就是帝都国际数学会议的日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李雪儿抱着本书站在路灯下，白裙在风里轻轻晃。她最近总在这时候出现，像掐准了他躲清静的时间。
"还在看？"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发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逸把报告合上："再顺一遍思路。"
"其实不用的吧，"李雪儿翻着手里的书，声音很轻，"解教授都看了三个月了，说没问题。"
"不一样。"林逸望着远处数学系办公楼的灯光，那里还亮着好几盏，"他是相信我，可其他人不会。全球那么多顶尖数学家，随便挑个错，就能把这三个月的心血推翻。"
李雪儿沉默了。她知道这份证明对林逸意味着什么——不是荣誉，是一场赌上所有选择的坚持。从决定攻坚黎曼猜想到现在，他瘦了十几斤，眼底的青黑就没退过，宿舍的垃圾桶里永远堆着咖啡罐。
"林逸，"她忽然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不去？"
林逸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赶紧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你可以先把成果发在期刊上，让大家慢慢验证。不用一下子站到那么多人面前，不用……"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很明显。
林逸懂她的意思。站在国际会议的讲台上，就像把自己钉在聚光灯下，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证明过程真的有疏漏，他会从"数学界新星"变成笑柄，那些积累的荣誉会瞬间崩塌。
【选择触发】
脑海里的面板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映在他眼里：
【场景：帝都国际数学会议】
【选项A：暂缓参会，先发布书面报告】
【奖励：缓冲期+舆论预热，降低直接质疑风险】
【选项B：按时参会，现场做报告并接受提问】
【奖励：直面挑战+学术公信力极速提升】
林逸盯着这两个选项，忽然笑了。系统总是这么直接，把所有利弊摊开在他面前，不偏不倚。
"你看，"他把面板的内容"转述"给李雪儿，"连系统都知道我在纠结。"
李雪儿没追问面板是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像在替他权衡。
"选项A很稳妥，"林逸说，"像做数学题时的常规解法，步步为营，不容易出错。"
"那选项B呢？"
"像上次一模的创新解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三个月来写废了一百多支笔，指腹磨出了厚厚的茧，"可能一鸣惊人，也可能……摔得很惨。"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决定要去？"李雪儿问。
林逸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深夜，自己在草稿纸上写下"续篇"两个字时的心情。想起解教授打电话时颤抖的手，想起那些在图书馆陪他熬夜的学长学姐，想起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灵感奖励——那些都不是用来逃避的。
"因为这不是一道普通的数学题，"他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黎曼猜想悬了一百六十多年，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没摸到边。我撞大运找到了条路，藏着掖着，对不起那些在黑暗里摸索过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坚定："而且，我怕什么呢？错了就改，被质疑就解释，真站不住脚，大不了回去重新学。我选了这条路，就没打算半途退回来。"
李雪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怕我搞砸了？"林逸逗她。
"怕啊，"她老实点头，伸手拂去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着点凉意，"但我更怕你因为怕搞砸，错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明天我去会场。不坐在前面，就找个角落待着。"
"不用的，"林逸说，"会场全是数学家，你会无聊。"
"我选择去，"她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调皮，又藏着认真，"就像你选择上台一样。这也是我的选择，不后悔。"
林逸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裙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温柔的光。他低头看向面板，轻轻在心里说："我选B。"
【收到。】
面板消失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三个月的石头落了地。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真正犹豫过。那些关于"被质疑""被嘲笑"的担忧，不过是对未知的本能恐惧。但比起这些，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因为害怕而退缩。
就像高考时选择超纲解法，像篮球场接下挑战，像决定用三个月攻坚黎曼猜想——他的选择里，从来就没有"逃避"这两个字。
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下，晚风里传来宿舍区的喧闹声。林逸站起身，把报告放进背包。明天，他会穿上那套不太合身的西装，走上那个聚光灯下的讲台，把三个月来的推导过程，一字一句地讲给全世界听。
对或错，输或赢，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选了，就会走到底。
而这条路的旁边，始终有一道白裙，安静地陪着他。这或许就是比"封神"更重要的事——不是一个人站在顶峰，是有人愿意站在台下，看你完成所有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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