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很高,水晶灯折射出的光落在台下一张张头发花白的脸上,像撒了一层碎银。林逸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激光笔,指尖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两度。
台下坐着的,是他只在教科书和期刊上见过的名字。左手第三排是"数学皇帝"魏尔斯特拉斯的嫡系传人,那个总爱穿格子西装的法国老头;右前方是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安德鲁教授,此刻正低头翻着他提前发的证明摘要;最前排正中央,解教授坐得笔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盏灯,一直亮着。
"关于黎曼ζ函数非平凡零点的分布……"林逸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意外地稳。他没有看稿,那些在草稿纸上滚过无数遍的公式,早已变成了脑海里的脉络,每一个符号都像老朋友似的,等着他点名。
三小时,像一场漫长的跋涉。他从最基础的欧拉乘积公式讲起,一步步引出临界线的对称性质,当讲到自创的"镜像映射法"时,台下有几声低低的惊叹。激光笔在大屏幕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复平面上的零点轨迹与质数分布曲线重叠,像两把钥匙,恰好插进同一把锁。
"……因此,所有非平凡零点均位于Re(s)1/2的临界线上。"当最后一个公式落在屏幕上时,林逸放下激光笔,手心的汗终于渗了出来。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有稀疏的掌声响起,随即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却带着点克制的审慎——这是数学界的规矩,越是重大的成果,越要先在心里打几个问号。
提问环节开始了。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德国洪堡大学的施耐德教授,这位以严谨著称的老数学家,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结:"林逸先生,您在第17页提到的'零点对称递归',如何排除高阶导数带来的误差?我计算过,当n>10^6时,余项会出现不可忽略的波动。"
问题很刁钻,直指证明中最容易被忽略的边界条件。台下不少人点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解教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水杯。
林逸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正要解释他的误差修正模型,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道光——施耐德教授提到的"高阶导数波动",本质上是质数分布的奇偶性差异导致的,这和哥德巴赫猜想里"偶数分解为两质数之和"的核心矛盾,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三个月前那条被他搁置的推导路径,此刻突然与眼前的问题交汇,像两条河流终于奔涌向同一个入海口。
他握着马克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施耐德教授惊讶的脸,最终落在解教授身上。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轻轻点了点头,像在说"我懂了"。
"施耐德教授,"林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您的问题非常关键。不过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哥德巴赫猜想(偶数情形)证明思路。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被惊动的蜂群,连最镇定的"数学皇帝"都坐直了身子。谁也没想到,在证明黎曼猜想的报告会上,这个年轻的中国学生,竟然要顺手挑战另一个世纪难题!
"你疯了?"解教授在台下用口型说,眼里却闪着光。
林逸没理会,只是拿起马克笔,笔尖落在白板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他从质数的奇偶性分布入手,引入刚才证明黎曼猜想时用到的"镜像映射法",将偶数分解问题转化为对称点对的匹配问题——那些被系统奖励的【数学灵感】和【跨界联想】,此刻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在脑海里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链条。
"……因此,任何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表示为两个质数之和。"当最后一步推导完成时,四个小时已经过去。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大厅里亮起了灯,把白板上的公式照得清清楚楚。
林逸放下笔,转过身。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几秒钟后,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像雷鸣般炸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敬畏。
施耐德教授走到前排,用力鼓掌,花白的胡子都在抖:"精彩!太精彩了!用黎曼猜想的思路解哥德巴赫,这简直是……是上帝的安排!"
"数学皇帝"慢慢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R"字已经有些褪色。这是他珍藏了一辈子的手稿,据说里面记着无数未公开的解题思路。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研究了一辈子数论,总觉得这些难题像散落在沙漠里的珍珠,没人能把它们串起来。今天,你做到了。"
他把笔记本递给林逸,封面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这个位子,该你坐了。"
林逸接过笔记本,突然想起高三誓师大会那天,系统第一次弹出面板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在为一道数学题发愁,怎么也想不到,几年后的今天,会站在这里,接过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闪光灯在黑暗中亮起,像星星落在人间。李雪儿坐在最后一排,眼里闪着光,手里还攥着早上给他买的薄荷糖——他没来得及吃。
林逸看着台下那些激动的脸,突然明白了"封神"不是终点。就像系统说的,这只是开始。那些被他解开的难题,那些被系统奖励的碎片,那些在无数个选择里积累的勇气,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不是被仰望,是带着更多人往前走。
他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从今天起,林逸这个名字,不再是那个趴在教室窗台上看小说的少年,不再是水木大学的普通新生。
他是数学界的新传奇,是无数个选择堆砌起来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神"。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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