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一来得很早。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电脑启动的嗡嗡声。他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一片空白。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
苏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应该反击。"
赵阳的威胁也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你越忍,我越要踩你。"
林一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是,怎么反击?他没有办法,没有资本,甚至连一个可靠的盟友都没有。
他只能继续忍耐,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
上午的工作很平淡。林一埋头在数据报表里,尽量不去想赵阳,不去想昨天的事情。
但是,赵阳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林一,来会议室一下。"赵阳的声音很冷,带着命令的语气。
林一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赵阳又要找麻烦了。
他站起身,跟着赵阳走向会议室。会议室里,除了赵阳,还有三个部门同事——都是赵阳的亲信。
林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一,"赵阳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关于那个节省成本的项目,张总觉得还有问题。"
林一愣住了。张总已经走了,怎么还会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问。
赵阳冷笑一声:"你之前的汇报,数据是对的,但是,你隐瞒了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林一皱起眉头,"什么关键信息?"
"供应商的选择。"赵阳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你使用的A供应商,之前就有过质量问题,你为什么不汇报?"
林一看着那份文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A供应商从来没有质量问题,他之前做过详细调查,不可能有问题。
"赵经理,这个文件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这重要吗?"赵阳冷笑,"重要的是,你隐瞒了供应商的质量问题,这是严重的失职。"
"我没有隐瞒。"林一认真地说,"我之前做过详细调查,A供应商从来没有质量问题。"
"那这个文件呢?"赵阳拍着桌子,"总部收到的匿名举报,说A供应商有质量问题,而你是知情不报!"
林一愣住了。匿名举报?谁会举报他?
"赵经理,我不认为这是匿名举报。"林一冷静地说,"这更像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
"你在说我吗?"赵阳站起来,气势逼人。
"我没说是你。"林一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这件事情太巧合了。昨天张总走之前,项目没问题;今天早上,就有人匿名举报。这个时间点,太奇怪了。"
赵阳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林一会这么直接地反击。
"林一,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赵阳冷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总部的高管们可没闲工夫跟你计较。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后果自负。"
林一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那团火又开始燃烧起来。
"赵经理,"他平静地说,"这个项目是我独立完成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选择,我都仔细核对过。A供应商没有质量问题,这个我可以证明。"
"证明?你怎么证明?"赵阳嗤笑,"你去找谁证明?去找张总?他都已经走了!"
林一沉默了。赵阳说得对,他无法证明。
"林一,"赵阳走到他面前,声音阴冷,"我告诉你,这次你完了。总部已经把这件事情记录在案,你等着被开除吧。"
说完,赵阳转身离开,留下三个同事得意地看着林一。
林一站在那里,听着会议室门关上的声音,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次赵阳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了。
中午,林一没有去吃饭。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同事们在食堂的聊天声隐约传来,他没有理会。
苏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林一,赵阳又找你麻烦了?"
林一点了点头,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雨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在陷害你!匿名举报,供应商质量问题,这些明显都是他编造的!"
"我知道。"林一平静地说。
"那你还坐在这里?"苏雨急了,"你应该去找上级反映,应该收集证据,应该..."
"苏雨,没有用的。"林一打断她,"赵阳已经跟总部打过招呼了,就算我找上级,他们也不会相信我。"
苏雨愣住了:"那你怎么办?就这样等着被开除?"
"我不知道。"林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雨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林一被赵阳逼到了绝境,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林一,"她叹了口气,"你真的就放弃了吗?"
林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下午,林一工作得很慢。
他的脑子里全是赵阳的话:"你越忍,我越要踩你。"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但是,怎么反击?他没有办法,没有资本,连一个可靠的盟友都没有。
林一站起身,走向公司的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哗啦啦地响。他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的街道,汽车像蚂蚁一样在马路上爬行。
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三年来,他努力工作,却得不到回报。他忍受赵阳的欺负,却换来更狠的打压。他以为只要沉默,就能保住工作,但现在,他连工作都要丢了。
林一握紧了栏杆,指关节发白。
"赵阳,"他喃喃自语,"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他输了,输得彻底。
"但是,"林一的声音变得嘶哑,"我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赵阳踩在脚下,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开除,他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无闻地离开。
"我只想,"林一闭上眼睛,"我只想让他出一次丑,哪怕一次也好。"
"赵阳,你毁了我的生活,你毁了我的工作,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要你后悔,我要你付出代价!"
林一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和不甘。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有眼睛,那就让赵阳出一次丑,让他的恶行被所有人知道!"
"求你了!"
林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他才转身离开天台。
第二天,部门召开例会。
林一坐在角落里,看着赵阳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心里一片平静。
"这个季度的业绩很出色,"赵阳笑着说,"尤其是林一的项目,节省了二十万成本,为公司做出了很大贡献。"
同事们鼓掌,林一没有鼓掌。
"不过,"赵阳的话锋一转,"林一的工作态度还有待提高。他不仅隐瞒了供应商的质量问题,还试图用匿名举报的方式来诬陷上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林一。
林一坐在那里,脸色平静。他知道,赵阳终于出手了。
"林一,"赵阳冷笑,"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一站起身,看着赵阳的眼睛:"赵经理,我没有隐瞒供应商的质量问题,也没有诬陷上级。这些,都是你在说谎。"
"我在说谎?"赵阳拍着桌子,"证据呢?你的证据呢?"
"我的证据,就是事实。"林一认真地说,"A供应商从来没有质量问题,这个我可以证明。"
"证明?你怎么证明?"赵阳嗤笑,"你去找谁证明?"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是张总。
张总?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赵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慌乱地站起来:"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张总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会议室中央,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林一身上。
"林一,"张总开口,"听说你和赵经理有些分歧?"
林一点了点头。
张总转向赵阳:"赵经理,你刚才说,林一隐瞒了供应商的质量问题,是真的吗?"
赵阳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张...张总,这...这个是总部收到的匿名举报..."
"匿名举报?"张总冷笑,"匿名举报算什么证据?"
"可是..."赵阳还想说什么,张总打断了他。
"赵经理,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张总的声音很冷,"昨天晚上,有人给总部发了一封邮件,详细举报了你的一系列行为——抢功劳、陷害同事、伪造证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赵阳。
赵阳的脸色惨白,他结结巴巴地说:"张...张总,这是诬陷!这是林一在诬陷我!"
"诬陷?"张总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这些邮件,都有详细的证据,包括你伪造供应商质量问题的记录,还有你让亲信匿名举报林一的聊天记录。"
赵阳看着那份文件,瞳孔猛地收缩。
他慌了。
"张...张总,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张总冷笑,"解释你为什么陷害林一?解释你为什么伪造证据?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抢别人的功劳?"
"张总,我..."
"不用解释了。"张总打断他,"总部已经决定,暂停你的职务,接受调查。"
赵阳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林一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张总怎么突然回来了?为什么会有匿名举报赵阳的邮件?证据从哪里来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赵阳完了。
会议结束后,林一走出了会议室。
苏雨追上来,激动地说:"林一,太好了!赵阳被查了!"
林一点了点头,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
"林一,你怎么了?"苏雨疑惑地问,"你不高兴吗?"
"苏雨,"林一看着她,"你知道是谁举报的赵阳吗?"
苏雨摇头:"不知道啊。但是不管是谁,都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坚持说A供应商没有质量问题,赵阳可能就蒙混过关了。"
林一沉默了。
他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昨天晚上,他在天台上愤怒地许愿,希望赵阳出丑,希望他的恶行被所有人知道。
今天,赵阳真的出丑了。
这是巧合吗?
林一不知道。
但他隐隐感觉,这一切,似乎和他昨天的许愿,有着某种联系。
晚上,林一回到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张总的突然出现,赵阳的被查,这些来得太快,太突然。
林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天台上的愤怒许愿。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有眼睛,那就让赵阳出一次丑,让他的恶行被所有人知道!"
然后今天,赵阳真的出丑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林一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很深,路灯昏暗地照着街道。林一看着远方,心里那团火,还在燃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改变了。
从昨天开始,从天台上的那声愤怒的呐喊开始,他再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透明人了。
他要反击。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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