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四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银色的白光。
嘴唇咬破了。
腥甜的鲜血流进嘴里，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红酒。
想要把这份恐惧咽回肚子里。
十几米厚的深蓝色星力偏导盾，在飞船外围疯狂闪烁。
那是他倾尽财团底蕴换来的乌龟壳。
耗费了上千颗高阶星力晶核才撑起的防御。
能抗住歼星炮的正面轰击。
白光撞上了护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能量互相泯灭的刺眼强光。
那道由陆尘在厨房里切土豆丝带起的纯粹气血刀芒。
就像是一把烧红了的剔骨尖刀。
戳进了一块即将融化的黄油里。
十几米厚的偏导盾，连一朵涟漪都没溅起来。
直接从正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银色的长龙透体而过。
穿透了长达千米的星际飞船装甲。
穿透了厚重的钛合金龙骨。
穿透了飞船尾部的核聚变反应炉。
最后从飞船的尾部一闪而逝。
带着那股不讲道理的极道意志。
没入无尽的深空深处。
太空舱里。
秦四海嘴里那口混合着鲜血的红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条细密的红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高分子控制台，从中间裂开一道平滑的缝隙。
旁边那个吓尿裤子的财务总监。
上半身和下半身正在缓缓错位。
内脏还没掉出来，就被冰冷的真空彻底冻结。
飞船的人造重力系统瞬间失效。
秦四海嘴里的红酒飘了出来。
化作一颗颗悬浮在失重环境下的暗红色水珠。
气压警报声甚至都没来得及响起。
长达千米的星际逃生飞船。
在寂静的宇宙真空中。
悄无声息地滑成了完美的左右两半。
切口处平滑如镜。
连一丝金属的毛刺都找不出来。
飞船内部的反应炉。
都没来得及发生殉爆。
就被这股绝对的物理规则，彻底抹除了内部的能量裂变。
秦四海连同他的财团高管们。
在绝对的零度真空中，瞬间化作了细碎的宇宙冰渣。
随着两半船体缓缓分离。
这群自以为逃脱了死神制裁的丧家之犬。
变成了悬浮在近地轨道上的太空垃圾。
蓝星，全球联合天文台。
巨大的穹顶下。
几十块造价过亿的超清全息屏幕，正同步播放着近地轨道的画面。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十名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的顶级天文专家。
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们呆呆地站着。
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倾斜。
褐色的液体滴落在昂贵的数据演算纸上。
晕染开一大片黑色的污渍。
没人去管那些珍贵的数据。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啪嗒。”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成了打破死寂的导火索。
首席专家老史密斯。
一把扯开脖子上勒得死紧的领带。
扣子崩飞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
他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扑到主控台前。
半个身子几乎都要压在键盘上。
“快！”
“把断口截面的光谱分析图给我调出来！”
史密斯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里带着一种信仰崩塌的癫狂。
“放大！再放大！”
操作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屏幕上的画面迅速放大。
停格在飞船被切开的金属断面上。
平滑。
绝对的平滑。
这截面甚至能倒映出远处的点点星光。
“不可能的……”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物理学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反应炉被从中切开，却没有引发核爆？”
“甚至没有产生任何辐射溢出？”
“物质的分子结构被强行锁死了？”
他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史密斯转过身。
看着满大厅面如死灰的同行。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什么狗屁星力护盾！”
“什么狗屁天体物理学！”
他指着屏幕上那两半缓缓飘散的飞船残骸。
唾沫星子喷了满屏幕。
“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我们认知之上的纯物理切割！”
“没有星力波动，没有能量残余！”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研究了几百年的物理定律，在今天彻底死了！”
大厅里的专家们面面相觑。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可是能横渡星空的飞船啊。
就这么被人一刀切成了生鱼片。
要是这道攻击落到蓝星的地面上。
岂不是能把整个地球的板块切成两半？
“难道是外星高维文明的武器？”
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专家咽了口唾沫。
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受冻。
“只有传说中的高维切割射线，才能做到这种无损破坏。”
“查！”
史密斯一把抓住操作员的肩膀。
指甲深深嵌进对方的肉里。
“马上给我逆推这道白光的弹道轨迹！”
“就算是神仙显灵，也得给我找出他发招的坐标！”
操作员疼得直吸凉气。
强忍着眼泪，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打。
一串串复杂的红绿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超级计算机的散热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秒钟后。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蓝星的表面地形图。
一条刺眼的红线，从太空中一路向下延伸。
穿透了大气层。
穿透了厚厚的云海。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龙国江南市的坐标上。
“是从地面打上来的！”
操作员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这道能劈开宇宙飞船的斩击……”
“是从江南市的老城区发出来的！”
史密斯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白衬衫。
江南市？
那不是刚才发生灭城级兽潮的地方吗？
难道人类在那边藏了什么足以毁天灭地的终极底牌？
“动用所有的军事卫星！”
史密斯转过头，冲着联络专员疯狂咆哮。
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把轨道上所有的镜头全给我对准江南市！”
“就算把卫星的镜头烧坏了，也要把源头给我找出来！”
他拍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巨响。
震得桌上的咖啡杯翻滚在地。
“全频段通知龙国最高议会！”
“这关乎到整个蓝星的生死存亡！”
史密斯死死盯着那个红点，声音劈了叉。
“你们问问那帮政客！”
“到底是谁，在江南市的地界上……”
“劈了这碎星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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