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一阵狂风。
夜听风雨连滚带爬地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檀木匣子和一沓烫金的地契。
鞋跑掉了一只他也顾不上穿。
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脚底板被碎石子划破了流着血。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满脑子都是赶紧抱大腿。
同一时间。
巷子另一头,联邦议长带着几百名西装革履的议员。
像是一群抢打折鸡蛋的大妈。
呼哧呼哧地狂奔过来。
议长的领带歪到了后脑勺上,皮鞋上沾满了烂菜叶。
两拨人马在陆尘家那扇塌了一半的木门外撞了个满怀。
夜听风雨刚想破口大骂谁敢挡路。
一抬头。
就对上了联邦最高议长那张惨白的脸。
两人都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越过门槛。
落在了瘫坐在台阶上的楚天行身上。
堂堂人类第一武神。
此刻正怀里死死抱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条。
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筛子。
嘴唇发紫,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
活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恒星。
夜听风雨咽了一口唾沫。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檀木匣子。
“师尊!”
“这是三百年份的绝版异兽骨酒,还有海景别墅的地契!”
“徒儿给您送拜师礼来了!”
“以后您家里的马桶,我都包了!”
议长一听,急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要是让一个毛头小子抢了先,联邦的面子往哪搁?
他跟着“扑通”一声跪在旁边。
身后的几百名议员像割倒的麦子一样。
齐刷刷地跪满了一整条巷子。
皮鞋西裤全泡在泥水里。
“神明大人!”
议长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联邦愿意奉上千亿资产,外加三颗资源星球的地契!”
“只求您庇佑人类!”
陆尘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看着门外这群呼风唤雨的巨头。
像狗皮膏药一样堵着自己家的门。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拿起手里的脏抹布,在水槽里拧了一把。
甩掉上面的洗洁精泡沫。
“大半夜的,跑我家门口来比谁嗓门大?”
陆尘的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什么破酒废纸,我拿来当柴火都嫌冒黑烟。”
“赶紧拿着你们的垃圾滚蛋。”
“别弄脏了我家新铺的门槛。”
“再吵到我老婆休息,我就把你们挨个种到后院的菜地里当肥料。”
门外的巨头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能乖乖地把头贴在青石板上。
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生怕喘气声大点,就被当成肥料给种了。
就在这群站在人类权力巅峰的大佬。
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瑟瑟发抖时。
江南市的地底深处。
却正在酝酿着一场真正的灭绝风暴。
江南市地下暗区,废弃的防空洞深处。
末日真理会的教宗赵无极。
正站在一座高达百米的白骨祭坛上。
祭坛四周插满了招魂的黑幡。
防卫军和城主府的人马。
要么在清理街头的暴乱残局,要么全跑去老城区跪着了。
根本没人注意到地下的异动。
赵无极张开双臂,仰头发出癫狂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像夜猫子挠门一样刺耳。
他的脚下。
堆满了上百万具人类的尸体。
这些都是刚才在深渊之眼精神污染下。
发狂互相撕咬而死的无辜市民。
鲜血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顺着祭坛表面繁杂邪恶的阵纹。
缓缓流向最中央的那口黑洞。
“伟大的深渊母巢啊!”
赵无极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您的信徒,为您献上这百万生灵的血肉!”
“降下您的愤怒,洗碎这片虚伪的土地吧!”
“让那个打破规则的变数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骨匕首。
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黑色的邪血喷涌而出,洒在祭坛的阵眼上。
“轰——!”
整个地下暗区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岩层大块大块地砸落。
上百万具尸体,在阵法的催动下。
瞬间化作了滚滚的猩红血气。
这股血气浓郁得像是一片沸腾的血海。
带着冲天的怨气和死气。
强行撞向了现实世界与深渊最底层的晶壁系通道。
“咔嚓!”
虚空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漆黑裂缝。
被这股血气硬生生撕开了。
裂缝深处,传出一声让灵魂都在震颤的嘶吼。
这吼声比之前的王级异兽还要恐怖千倍。
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
直接把祭坛周围的几千名邪教信徒。
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沫子。
连惨叫声都没能留下。
赵无极死死抓着祭坛的边缘。
看着那道被撕开的深渊之门。
眼里的疯狂越烧越旺。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大手。
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光是这只手,就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指甲上挂满了腐烂的粘液和碎肉。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整六条粗壮的手臂。
死死扒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
用力向外一撕。
一头体型超过五座摩天大楼的庞然大物。
带着满身令人作呕的恶臭。
从深渊通道里缓缓爬了出来。
它长着三颗狰狞的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像是一座小山。
长满了尖锐的倒刺和毒瘤。
六只猩红的巨大眼珠子。
在黑暗中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灾厄级深渊巨兽。
这是凌驾于王级之上。
能够凭一己之力推平整个联邦防线的灭世级存在。
它身上的黑色鳞片。
比最先进的星际战舰装甲还要厚重。
表面还流转着免疫一切星力攻击的深渊符文。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赵无极跪在祭坛上。
顾不上心口的刀伤,疯狂地磕头。
“杀吧!吃吧!”
“让这座城市变成我们的屠宰场!”
灾厄巨兽低下三个头颅。
六只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脚下的赵无极。
鼻孔里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气。
赵无极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毒气喷在身上。
他的皮肉像是被泼了强酸。
瞬间冒起白烟,融化脱落。
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一滩黄水。
他引以为傲的邪教功法,在这头巨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甚至连它的一口呼吸都挡不住。
灾厄巨兽没有理会地上的黄水。
它抬起一只脚。
重重地踩在地下暗区的岩层上。
“轰——!”
这一脚,直接踩穿了上百米厚的地下岩盖。
江南市的地表。
瞬间爆发出七级大地震。
马路从中间裂开几十米宽的大口子。
高架桥像麻花一样扭曲折断。
无数辆汽车掉进地缝。
巨兽庞大的身躯。
撞破了地壳,硬生生从地底挤了出来。
它站在江南市的废墟中。
三个头颅仰天长啸。
啸声震碎了方圆百里所有的玻璃。
它每迈出一步。
大地就跟着剧烈地摇晃一次。
七级地震的余波,像海浪一样向外扩散。
楼房接连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防空洞里的市民感受到头顶剧烈的摇晃。
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小孩子吓得躲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
防卫军的雷达屏幕上,代表着能量等级的红灯直接烧爆。
警报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所有的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串无法估量的数值。
脸色灰败,双腿打着摆子。
那六只透着暴虐的猩红眼睛。
穿过了漫天的烟尘。
直接锁定了江南市中心的人口密集区。
那里,是三千万幸存市民最后的避难所。
也是防卫军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最后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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