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牵着林沐雪的手。
踩着满地的高温琉璃碎渣,慢慢走出了那个巨大的陨石坑。
夜风吹过,带起阵阵焦糊味。
坑洞外面。
联邦议长的防弹专车队,刚好在警戒线外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议长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皮鞋踩在泥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泥点子。
头上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几个保镖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楚天行也拖着重伤的身躯,从另一边迎了上来。
他的胸口还在渗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一群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尖的大佬。
此刻像是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争先恐后地跑过来。
齐刷刷地挡在了陆尘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神明大人!”
议长扑通一声跪在满是血污的冻土上。
泥水弄脏了他定制的西裤。
他双手高高举起一份烫金的文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联邦的千亿资产,还有江南市的绝对控制权!”
“只求您收下我们的膝盖!”
陆尘停下脚步。
看着这群挡路的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烦。
“我刚才说了。”
陆尘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冷得像冰。
“好狗不挡道。”
他抬起那只穿着塑料拖鞋的右脚。
对着挡在前面的一辆重型装甲指挥车,随手一踹。
“砰!”
几十吨重的装甲车,像个空易拉罐一样被踢飞出几十米。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翻滚了十几圈,砸进远处的废墟里。
满地的大佬吓得缩成了一团。
喉咙里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议长手里的文件掉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婆,咱们走。”
陆尘拉着林沐雪,绕过这群瑟瑟发抖的权贵。
“再晚点,锅真要烧穿了。”
林沐雪被他拽着往前走。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天行和议长。
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心心念念惦记着铁锅的男人。
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害怕和敬畏全抛到脑后去了。
她伸出沾着灰尘的手。
一把揪住了陆尘的耳朵。
用力拧了半圈。
“你还敢提那口锅!”
林沐雪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
“你老实交代。”
“刚才那一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十年,是不是天天半夜背着我出去打怪兽?”
陆尘被揪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赶紧歪着脑袋配合她的动作。
“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陆尘连声讨饶,满脸都是做贼心虚的表情。
“我真没出门打怪兽。”
“我就是每天早上在院子里多做了几个深蹲……”
就在这对夫妻旁若无人地在废墟上拌嘴时。
距离他们三公里外的一处残破防空洞废墟里。
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是末日真理会的教宗,赵无极。
用替身死咒躲过巨兽毒气一劫的他。
此刻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一样。
浑身的骨头都在打着寒颤。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呼吸声。
躲在瓦砾堆里的腿都在抽筋。
他亲眼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灾厄巨兽。
被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一拳打成了漫天灰尘。
那可是深渊母巢赐下的灭世怪物啊!
在这个凡人面前,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赵无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他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一口蕴含着本源寿血的精气喷在掌心。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空间传送水晶。
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稀有的保命水晶被他生生捏碎。
一股浓郁的空间法则波动,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怪物……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赵无极在心里疯狂嘶吼。
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形成了一个微型黑洞。
他的身形被黑洞吞噬。
瞬间跨越了物理距离的限制。
逃回了百公里外。
隐藏在江南市远郊深山里的秘密地下祭坛。
祭坛周围的长明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双脚踩在祭坛的实地上。
赵无极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发霉的空气。
汗水早就湿透了他的长袍。
“活下来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百公里的空间跳跃。”
“就算是那个怪物,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追过来。”
荒野废墟上。
陆尘正弯着腰,被老婆揪着耳朵训话。
突然。
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眉头微微皱起。
那双透着无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
空气中。
一丝微弱到连高阶仪器都测不出的空间波动尾迹。
顺着夜风,飘进了他的感知范围里。
陆尘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深渊邪教恶臭味。
“还漏了一只老鼠。”
陆尘压低了声音,嘟囔了一句。
林沐雪没听清。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陆尘赶紧赔起笑脸。
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林沐雪揪着自己耳朵的手腕。
把她的手摘了下来。
“老婆,你先在这等我半分钟。”
“我有个小垃圾忘丢了。”
没等林沐雪发火。
陆尘转过身。
目光穿透了层层夜幕,看向了百公里外的深山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弯下腰。
在一堆瓦砾中扒拉了两下。
随手捡起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破红砖头。
砖头表面还沾着防卫军士兵的血迹。
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滑。
就是一块随处可见的建筑垃圾。
陆尘把砖头拿在手里,上下抛了两下。
感受了一下表面的粗糙纹理。
掂了掂重量。
“偏轻了点,凑合用吧。”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右脚向后撤出一步。
脚掌深深踩进冻土里,踩出一个深坑。
碎石向两边翻滚。
他的身体向后拉伸。
呈现出一道完美的满弓弧度。
就像是一个即将投掷标枪的奥运会田径运动员。
右臂的肌肉群瞬间鼓胀。
把仅剩的一点布条彻底撑碎。
结实的臂膀上青筋暴起。
大臂和后背的肌肉纤维。
在重重压迫下发出弓弦拉满的紧绷声。
“咯吱——”
纯粹的肉体发力技巧,被他推演到了巅峰。
没有任何星力光影的渲染。
只有周遭的引力场。
随着他肌肉的蓄力,开始疯狂塌陷。
地上的碎石子失去了重力。
缓缓悬浮在他的身边。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失重力场。
陆尘的眼神,死死锁定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是空间波动留下的最后坐标。
相隔十万米。
在极道武夫的肌肉记忆里。
不过是近在咫尺的靶心。
“去。”
陆尘喉咙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右臂如同释放的重型投石机。
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动能。
猛地向前挥出。
手里的那块破红砖,瞬间脱手而出。
“轰——!!!”
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气爆声,在荒野上空炸响。
砖头脱手的瞬间。
直接突破了十倍音速。
空气被蛮横地排开,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音爆激波。
那块廉价的红砖。
在突破音障的瞬间,与空气发生了剧烈的物理摩擦。
砖体表面瞬间达到了上万度的高温。
耀眼的等离子火花,在红砖表面疯狂燃烧。
连砖头内部的杂质都被瞬间气化。
远远看去。
就像是一颗坠入凡间的微型流星。
带着融化虚空的尾焰。
照亮了半个夜空。
甚至把云层都犁出了一道沟壑。
消失在江南市夜空的尽头。
林沐雪被那声音爆震得捂住了耳朵。
头发被狂风吹得向后倒飞。
她呆呆地看着那条残留在半空中的红色火花尾迹。
看着那条笔直通向远山的红线。
“你……”
她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天空。
眼睛睁得溜圆。
“你刚才扔了块砖头?”
陆尘拍了拍手上的红土末子。
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怕老婆的讨好模样。
他顺手接过林沐雪手里断掉的短刀,扔在地上。
“这不是看那只老鼠跑得太快。”
“顺手给他送个外卖嘛。”
陆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搓了搓被揪红的耳朵。
“老婆消消气。”
“算算时间。”
“那块砖头,现在应该已经拍在他脑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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