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大楼。
惨白的灯光打在抢救室门上。
轮子滚动的声音急促刺耳。
几名护士推着平车一路小跑。
地砖上留下了一串带血的车轮印。
黄毛和他的小弟们被死死按在病床上。
他们浑身是泥水混着血水。
连张嘴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骨科主治医师老李抓起刚打印出来的X光片。
他快步走到强光灯箱前。
把片子往灯箱上一夹,眯起眼睛凑了过去。
也就看了三秒钟。
老李的手猛地一哆嗦。
那张片子没夹稳,轻飘飘地滑落到地上。
“这怎么可能?”
老李一把扯下脸上的医用口罩。
光秃秃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旁边的小护士赶紧弯腰把片子捡起来。
“李医生,伤得很重吗?”
“要不要直接推去手术室准备清创?”
“这叫重吗?”
老李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叫粉碎性报废!”
他一把抢过片子,重新拍在灯箱上。
手指重重地点在片子上一团团白色的模糊阴影上。
指尖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你看看这肋骨,再看看这肩胛骨。”
“哪里还有半点骨头的样子?”
“全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渣子!”
“就算是进了工业绞肉机,骨头茬子也比这完整!”
小护士看了一眼片子。
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是多高的境界?”
“是高级星力战技打出来的吗?”
“根本没用星力。”
老李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震得上面的医疗器械叮当乱响。
“高精度仪器已经测过了。”
“这些伤口处连一丁点星力残留的反应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像一滩烂泥的黄毛。
眼里全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悚。
“这纯粹是被一股蛮横到了顶点的钝器力量。”
“硬生生隔着皮肉给砸碎的!”
“连带着全身上下的星力节点,也跟着碎成了粉末。”
老李摆了摆手。
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不用准备手术室了。”
“神仙来了也接不上这些骨头渣子。”
“推去重症监护室吊命吧。”
“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靠营养液活着了。”
……
星能财团大厦,顶层环形监控室。
整面墙的电子屏幕泛着冷蓝色的光。
照得屋里没有一丝温度。
财团安保主管赵虎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双脚搭在操控台上。
他死死盯着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
绿茶主播沈月站在他身后。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低着头,连高跟鞋都不敢踩出声音。
“这就是你惹回来的麻烦?”
赵虎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烟雾全都喷在了沈月的脸上。
沈月被呛得直咳嗽。
却不敢伸手去捂嘴。
她赶紧走上前两步。
声音里透着讨好和恐慌。
“赵总,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查过他的底细。”
“那个叫陆尘的就是个吃软饭的普通人。”
“他身上绝对没有半点星力!”
“普通人?”
赵虎冷笑了一声。
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指着大屏幕。
“把老城区那条破巷子的监控录像,放慢五十倍重播!”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跳动。
画面里,黄毛带着人一脚踹开院门。
气焰嚣张地闯了进去。
但不到两分钟。
这几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排着队从大门里倒飞出来。
狠狠地砸在泥水坑里。
“停!”
赵虎夹着雪茄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画面定格在黄毛飞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老城区的探头分辨率太低。
院子里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虚影。
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动作快得拉出了残影。
连那个人拿的是什么武器都看不清。
更别说看清长相了。
“掉帧了。”
操作员擦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
“赵总,对方的速度快过了监控探头的捕捉极限。”
“画面完全糊了。”
赵虎把雪茄按在纯铜的烟灰缸里。
用力碾碎。
火星子溅到了桌面上。
“一个在家洗衣做饭的废物。”
“能把五个低阶觉醒者打成高位截瘫?”
“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他眯起眼睛。
眼底的横肉抖了两下。
“林沐雪那娘们肯定在背地里雇了高级星力保镖。”
赵虎站起身。
走到沈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沐雪最近在荒野区抢了你不少风头。”
“平台流量全往她那边跑。”
“董事长发了话。”
“这块蛋糕咱们星能财团吃定了。”
他拍了拍沈月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沈月一个踉跄。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不留活口了。”
赵虎拿起桌上一部没有编号的黑色通讯器。
按下了那个代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
“影杀,来活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没有任何活人说话的动静。
赵虎早就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自顾自地往下说。
“老城区,林沐雪的院子。”
“不管她藏了什么级别的保镖。”
“连那个吃软饭的男人一起,处理干净。”
“动作麻利点,别留下财团的痕迹。”
通讯器那头闪过一声微弱的蜂鸣。
这代表顶级刺客已经接下了悬赏。
赵虎靠回真皮椅背上。
从鼻腔里哼出半个音节。
“顶级暗影刺客出马。”
“这回连一只苍蝇,也别想活着飞出那个院子。”
……
江南市老城区,破旧的小院里。
陆尘把黄毛凑钱转过来的五万星币。
随手划到了林沐雪的备用医疗账户里。
权当是给小舅子攒的下一期营养液钱。
他扯过一根水管,打开水龙头。
强劲的水流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和泥土。
一直把地面冲得干干净净。
露出了石板原本的颜色。
除了那扇倒塌的破木门。
院子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风顺着巷子吹进来。
灶台上的黑锅里。
飘出了一阵浓郁的肉香。
陆尘关掉水龙头。
随手把水管扔在墙角。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走到土灶边。
伸手掀开了那沉重的精铁锅盖。
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排骨炖得已经脱了骨。
汤汁熬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表面还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
陆尘拿起木勺舀了小半勺汤。
放在嘴边吹了吹。
慢慢抿了一口。
“咸淡正好,火候也到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顺手从案板上抓起一把切碎的绿葱花。
准备撒进锅里提提鲜。
就在葱花即将落入汤里的那一刻。
陆尘拿捏着葱花的手指。
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院墙外的那棵老槐树上。
树叶并没有被夜风吹动。
但树干的阴影里。
却多出了一块比黑夜还要深邃的轮廓。
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
顺着树干蔓延到了院子里。
这股杀意藏得极深。
普通人就算站在这儿也感觉不到半点不对劲。
但在陆尘那每秒都在进行细胞核裂变的感官世界里。
这股杀意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探照灯一样扎眼。
陆尘没有抬头看树。
他只是把灶台的煤气阀门调得更小了一点。
让火苗保持着温吞的节奏。
接着,他扯过一块洗得发黄的抹布。
慢慢擦拭着灶台边缘溅出来的汤渍。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晚上的,有门不走。”
“喜欢爬树?”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声音随着微风。
轻飘飘地越过了院墙。
老槐树的阴影深处。
穿着紧身夜行衣的暗影刺客。
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树干上。
他手里倒握着一把暗黑色的匕首。
刀刃上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听到陆尘那句漫不经心的话。
刺客的面罩下。
呼吸停滞了半秒钟。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目光扫过陆尘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只当是这个普通人在瞎嘟囔。
他抬起左手。
按下了挂在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碴子。
“坐标确认,目标在厨房。”
刺客的身体渐渐扭曲。
完美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就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深海。
“十秒后,切下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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