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微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头隐没在浓雾中的黑甲巨虫,正用冰冷的复眼死死盯着她。
只等陆泽一句话,这怪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咬碎她的喉咙。
“退下。”
陆泽连头都没回,只是随口喊了一声。
巨蜈蚣立刻收起恐怖的口器,像只听话的土狗一样退回雾气深处。
没有任何声响。
苏幼微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陆泽啃完最后一口果肉,将果核随手扔进土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树上。
随手摘下一颗通体赤红、只有橘子大小的果实。
精准地扔到了苏幼微怀里。
“吃了吧。”
苏幼微捧着那颗散发着奇异幽香的果子,愣住了。
“陆先生,这是……”
“赏你的。”陆泽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昨晚熬了个通宵,肝火旺得连高档粉底都快遮不住了。”
苏幼微俏脸微红。
她确实感觉头重脚轻,心脏甚至有些隐隐的绞痛。
这是长期高强度工作落下的病根。
她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咬了一口果肉。
果肉入口即化。
根本不需要咀嚼,直接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下一秒,苏幼微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股暖流瞬间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的生机,游走在四肢百骸。
熬夜带来的偏头痛,消失了。
沉重的四肢变得轻盈无比。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深处的暗沉正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迅速瓦解。
苏幼微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借着黑屏幕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这一看,她彻底呆住了。
屏幕里那张脸,简直像是回到了十八岁。
皮肤白里透红,毫无瑕疵。
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从内而外的惊人生命力。
“这……这到底是什么仙果?”
苏幼微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这种果子拿出去卖,全世界的女富豪绝对会为了它抢得头破血流!
“一点边角料而已,大惊小怪。”
陆泽语气随意。
他指了指树上另外几颗稍微大一圈的青色果子。
“摘两颗,给江州市首送去。”
苏幼微一愣:“唐市首?”
“我听说他早年在边境受过寒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陆泽走向太师椅坐下。
“告诉他,这果子能拔除他体内的寒毒。”
“然后呢?”苏幼微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泽的用意。
“吃完之后,他肯定会急着来见我。”
陆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浮叶。
“你替我传句话。”
“神农山庄不见闲人。他想来,可以。”
“无论什么级别,不管多大的官威。”
“车停在山下,自己走路上来。”
苏幼微倒吸了一口冷气。
让堂堂江州一把手,把车停在山下,像个朝圣的信徒一样走路上山?
这规矩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州官场恐怕都要炸锅!
“陆先生,唐市首毕竟是江州的天,这样会不会……”
“照我说的做。”陆泽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是。”
苏幼微不敢再劝,小心翼翼地摘下两颗青果,退了出去。
傍晚,江州市首府邸。
宽敞的卧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浓缩中药味。
唐宏伟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
这几天阴雨连绵,他体内的寒毒再次发作。
疼得像是有几万根冰针在骨髓里乱扎。
几个市里最顶尖的医疗专家站在床边,束手无策。
“一群废物!”
唐宏伟的秘书焦急地来回踱步,指着专家们的鼻子骂。
就在这时,苏幼微带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了卧室。
苏家在江州地位超然,她自然有资格免预约面见市首。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木盒递给了秘书。
“这是陆先生让我送来的,说能根治市首的寒毒。”
秘书打开盒子。
看着里面两颗像没熟透的青苹果一样的果子,眉头紧锁。
“苏总,您在开玩笑吗?专家都没办法,两颗野果子能治病?”
“拿来……我试试。”
躺在床上的唐宏伟虚弱地摆了摆手。
他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死马当活马医。
唐宏伟拿起一颗青果,强忍着疼痛咬了一口。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市首的反应。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
唐宏伟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抹潮红。
紧接着,他猛地坐起身。
“咳咳——”
一口带着冰渣子的黑色淤血,被他狠狠吐在了地毯上。
这口血吐出,唐宏伟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不疼了。
那种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刺骨寒意,竟然被一股极其霸道的暖流彻底冲散了!
“神药……这是真正的神药啊!”
唐宏伟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竟然健步如飞。
旁边的专家们眼珠子碎了一地。
“苏总!”唐宏伟一把抓住苏幼微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这位陆先生在哪?我现在就要亲自去登门拜谢!”
苏幼微看着激动万分的市首,心里直打鼓。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陆泽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陆先生说……神农山庄不见闲人。”
“您若想去拜见,车必须停在山脚下,自己步行上山。”
话音刚落。
整个卧室死寂一片。
市首秘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这姓陆的也太狂了!”
“唐市首什么身份?就算是省里的领导下来,也没有这么大排场的!”
苏幼微手心全是冷汗。
她觉得陆泽这次真的玩大了。
这简直是在把江州一把手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唐宏伟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苏幼微已经做好了承受市首怒火的准备。
然而。
第二天清晨,江州远郊。
刚蒙蒙亮的山道上,薄雾未散。
苏幼微开着车来到老宅山脚下,准备安排工程队进场。
她刚把车停稳。
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整个人瞬间僵在驾驶座上。
在通往神农山庄那条陡峭的泥泞山道起点。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没有带任何秘书和保镖。
他脱下了象征权力的定制西装。
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最普通的黑布鞋。
正一步一个脚印,神情极度恭敬地向着山顶攀登。
那人,正是江州市首唐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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