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宏伟刚踏进正堂的门槛,一股极其狂暴的无形气浪猛地扑面而来。
这位在江州呼风唤雨的一把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在了青砖地上。
唐宏伟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地上碎裂的青花瓷片,死死盯住了陆泽面前的桌子。
那里,堆着一座半米多高、金光璀璨的纯金小山。
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陆先生。”
唐宏伟根本不敢擦去额头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省城那边……有大人物盯上您后山这块地了。”
陆泽舒服地靠在太师椅上,随手拿起一块金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那就让他们来。”
与此同时。
江州市区,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旋转餐厅。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水晶大吊灯下回荡,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的味道。
沈曼切了一小块带血丝的惠灵顿牛排,优雅地送进嘴里。
她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的大学同学群里,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听说了没?陆泽那小子辞职回乡下了!”
“真假啊?有人在远郊那片荒山脚下拍到他了,好像是在找工程队修他家那套破老宅。”
“啧啧,名牌大学毕业跑回去修破房子种地,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沈曼冷笑出声,精挑细选做好美甲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人各有命,大家就别去打扰人家当农民的雅兴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眼底满是庆幸。
幸亏当初自己果断,卷了陆泽卡里准备付首付的三十万,直接甩了他。
要是真跟这种冥顽不灵的穷光蛋结了婚,现在恐怕要在乡下挑大粪!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坐在对面的青年抿了一口罗曼尼康帝,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曼领口扫过。
陈飞宇,江州鼎盛地产董事长的独子。
身上那件高定衬衫的扣子,都够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没什么,陈少。”
沈曼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娇滴滴地贴了过去。
“就是我以前那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
“他现在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跑回乡下修破房子,还在同学群里发牢骚呢。”
陈飞宇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致。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被你拿了钱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
“可不是嘛。”
沈曼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您是不知道,他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顿超过两百块的西餐都舍不得吃。”
“那三十万,是他熬了三年夜、接了无数个私活攒出来的血汗钱。”
“结果我拿去买了个爱马仕的包,又付了辆小跑车的首付,他就气得要死要活的。”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狗。”
陈飞宇哈哈大笑,伸手捏了一把沈曼的脸蛋。
“这点钱也算钱?”
“你跟着我,以后那种包,老子让你一天换一个!”
沈曼笑得花枝乱颤,顺势靠在了陈飞宇的肩膀上。
“还是陈少大气。”
“他那种底层爬出来的乡巴佬,一辈子也就是个在泥里刨食的命。”
陈飞宇靠在天鹅绒椅背上,转动着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手表。
“他在哪片乡下种地?”
“好像是远郊神农山庄那一带,就一片光秃秃的后山。”
听到这个地名,陈飞宇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远郊后山?你确定是那片地?”
沈曼被他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他。
“对啊,怎么了?”
陈飞宇眼睛亮得惊人,猛地一拍大腿。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曼曼,你这前男友还真是个极品送财童子!”
沈曼一头雾水。
“陈少,那破地方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送什么财?”
“你懂个屁!”
陈飞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极其贪婪的光芒。
“上面刚出的内部门道,那片远郊很快就要规划成省级生态保护区。”
“只要能把那片后山的地皮拿下来,转手开发成高档康养私人别墅群,利润起码翻十倍!”
沈曼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倍的利润?
鼎盛地产随便一个项目都是几千万上下,十倍那就是好几个小目标!
“可是……”沈曼犹豫了一下,“他虽然是个废物,但也未必肯把地卖给咱们吧?”
“不卖?”
陈飞宇嗤笑出声,像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乡下种地的穷逼,老子开着保时捷带着拆迁合同去砸他的脸,他还不跪在地上管我叫爷爷?”
“他要是敢崩半个不字,老子明天就让推土机把他那破房子给平了!”
沈曼听得两眼放光。
只要想到能亲眼看着陆泽那个穷酸相,被陈少踩在脚下无情碾压。
她就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那种把前任踩进泥潭里的优越感,简直比吃米其林还要让人上瘾。
“陈少威武!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陈飞宇直接扔下一沓百元大钞结账。
他拉着沈曼往外走,顺手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声。
“小陈?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陈飞宇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腰杆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极度谄媚的笑。
“王叔,是我,小陈。”
“听说您最近对江州那片后山感兴趣,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建个私人庄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你有门路?”
“瞧您说的!”
陈飞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那地方现在就在一个没背景的穷光蛋手里!”
“我今天亲自过去一趟,绝对把地契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就当是侄子孝敬您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挂断电话,陈飞宇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沈曼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少,这位王叔是谁啊?连您都要对他这么客气?”
陈飞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省城地下土霸王,黑白通吃的大佬。”
“只要能把这块地送给他,搭上这条线,江州以后我陈家横着走!”
“走,上车!去会会你那个极品前男友!”
十分钟后。
一辆极其拉风的红色保时捷911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像一头狂飙的野兽,直奔江州远郊而去。
车厢里,回荡着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
自己这一脚油门踩下去,到底要开进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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